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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来之后,像是往火堆里添了两根小臂大小,内里中空的枯柴,腐朽的气息瞬间被火焰蒸腾,灰尘飞起,热得谢春酌不由咳嗽两声,侧开头用嘴呼吸。
季听松见状,走到他身边,把他从地上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解释道:“我没有斧头,砍不了柴,外面不远处有一棵枯树,我捡了些回来烧,不然天冷,我们又从河里爬起来,不取暖,会死的。”
谢春酌靠在他身上,感受到他身体的温暖,顺着相贴的皮肤传递到身上,一时间竟然比火焰带来的热意要更加温暖。
“谁叫你要带我跳河。”谢春酌有气无力,因此还能发力气。
只是声音软绵绵的,听着没有气势,埋怨和委屈更多。
季听松顿了顿,安抚地拍拍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跳河,我们就逃不了。而且我会水,又熟悉地形,知道怎么逃跑。”
他轻声对谢春酌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寂静的山洞里,唯有柴火烧动时发出的响声,以及风呼呼吹过的叫喊。周围的一切都异常平静,平静到,谢春酌的理智回归后,听出了季听松话语里面隐藏的绵绵情意。
谢春酌不是不知道季听松对自己有意思,只是他并不认为这点因色而起的情意,是什么值得说出来的东西。
可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是因为河里的那个吻吗?
谢春酌默不作声,眉头微蹙,看着燃烧摇曳的火堆,没有丝毫喜悦与惊慌,只有厌烦和麻烦。
现在这个情形,要叫他怎么去拒绝季听松,怎么去处理对方?
好在季听松并没有抓着这情丝晃动的尾巴不放,而是自然而然地替他烤干脱下来的衣衫。
因着穿湿衣容易着凉发烧,除了谢春酌还穿着一件薄薄的湿内衫外,季听松已然把身上穿着的衣衫,除却裤子,全部脱下来,摊开放在一旁的聚集起来的石头堆上。
石头堆上还放着几根细长的树杈,用来撑着衣服,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又一个堆叠起来的人影,无端瘆人。
谢春酌不敢多看,他低着头,膝盖抵着腹部,缩着身子烤火。
身上的衣袖与肩膀部分半干,胸前往下却仍然是湿漉漉的一片,被身体的温度和火焰烤得闷热潮湿,谢春酌甚至有种身处夏季的错觉,身上的湿意都是自己流出的汗水。
他不由自主蹙紧眉头,微微直起身,低头看自己的胸前。
而季听松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飞速看了一眼,便红着耳根,把放在边上烤的衣服拿过来,递给谢春酌。
“你先把半干的衣服穿上。”季听松说,“免得着凉了。”
他还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我不看你。”说完嘴巴就紧紧闭上了。
谢春酌看向他。
季听松此时赤裸着上半身,侧头看向山洞之外,侧脸轮廓俊秀而利落,脖颈骨头与青筋明显,谢春酌趁着火光,看清了他喉咙上一直藏着的伤口。
狰狞、可怖。能够看出这是一道致命伤,当时下手的人极狠利干脆。
这怎么会是幼时打架留下来的伤口呢?
谢春酌莫名想到了自己最开始的猜测,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柳夔明明说,季听松不是木李村的人,他都没有感应到季听松身上有流着木李村的血脉。
可是,柳夔说的话一定是真的吗?
或许,柳夔只是不愿意让他知道真相,不愿意和他撕破脸皮。
不愿意在他的央求下,再度杀死那个曾经死在他手里的,木李村的,信奉它的,必须要庇护的人。
无数的猜想迫使谢春酌在这一刻用冰冷而刺人的目光打量着季听松。
季听松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回过头朝他看过来。
但他看见的是谢春酌低垂的眉眼,与手中衣物被抽离带来的摩擦感。
谢春酌直起腰,在火光映衬下,湿透的衣衫贴在雪白的酮体,几乎是一种无人能抵挡的诱惑。
他丝毫没有顾忌季听松,脱下了衣衫,细微的、衣衫与皮肤分离的响声犹如火堆里炸裂的火星,季听松骤然间回神,低下头。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入他的耳中,仅仅只是如此,季听松便难以自制地起了反应。
“有裤子吗?”过了会儿,谢春酌大概是换好衣衫了,朝着他问了一句。
季听松的脑子里不知怎的,浮现出刚刚看见的画面。
他暗骂自己禽兽,深呼吸两口气,佯装冷静:“……没有。裤子我们都穿着。”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两个男子处在这种境遇,必然不会扭扭捏捏,想着如男女大妨一般的羞窘,而是会大方地脱掉彼此的衣衫,烤火,聊天,说今夜突如其来的杀手,说上京,说科举,说以后。
可季听松心虚,他于心有愧,连看都不敢看谢春酌,又怎么会让对方脱下裤子去烤火呢?他又怎么会褪去自己的裤衫,浑身赤裸地出现在谢春酌面前呢?
季听松恼怒于自己的淫/欲,又担忧于谢春酌如果因此生病了,要怎么办。
他思来想去,正待说,出去寻些果子回来,让谢春酌趁着这段时间把裤衫烤干,却不料一块湿漉漉的东西兜头砸在脸上。
季听松愣了,手刚抓上那玩意儿,就听见谢春酌说:“你帮我把衣服和裤子都烤干。”
“……”
衣服和,裤子?
季听松脑子“嗡”的一声,抓着头上湿漉漉衣衫的手如被火舌撩了般缩回。
谢春酌瞥见他的动作,眼眸闪过一丝幽暗,嗤笑道:“装什么?不都是男的吗?你有的东西,我都有。”
季听松喉结滚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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