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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无生说。
“来了。”上官乃大拔出双剑,混沌之力和时间之力灌注剑身,金色的剑芒从剑尖射出,照亮了整片天空,“今天是你的死期。”
无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很淡,像冬天的风。
“也许吧。”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三种法则之力——空间、时间、因果——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光球旋转着,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但在那之前,先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光球射出,粗大如天柱,漆黑如墨汁,朝上官乃大轰来。上官乃大没有躲。他举起双剑,一剑斩下。金色的剑芒与黑色的光球碰撞,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方圆数十里的天空都被照亮了。十万魔族大军被气浪掀翻,魔兽嘶鸣,士兵惨叫,乱成一团。鹰愁涧的悬崖上,碎石崩塌坠落,砸入谷底的河流中,激起数十丈高的水花。
光球与剑芒僵持了很久。
然后,光球碎裂了。
金色的剑芒贯穿了光球,直刺无生的胸口。无生侧身避开,剑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的左肩连同一片血肉削了下来。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洒在空中,像一场黑色的雨。无生低头看着自己少了血肉的左肩,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奇怪的、带着释然的笑。
“好剑。”他说,“你是第一个真正伤到我的人。”
“不会是最后一个。”上官乃大再次举起双剑。
无生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看着上官乃大,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束光,那是觉悟的光,是解脱的光,是放下一切的光。
“我活了三千三百年,杀过无数人,做过无数错事。我一直以为,只要足够强,就能弥补一切。但我错了。强不能弥补错,只会制造更多的错。”他看着上官乃大,嘴角微微上扬,“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力量不是用来征服的,而是用来守护的。你守护你的树,你的鸟,你的女人,你的土地。我守护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上官乃大看着无生,沉默了很久。他手中的剑举着,但没有斩下。因为他突然觉得,无生不是一个恶人,而是一个可怜人。一个活了三千多年、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什么都没有的可怜人。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牵挂。他只有力量,只有权力,只有一座空荡荡的黑色宫殿和一群对他唯命是从的部下。那些部下不是他的朋友,他们怕他,不是爱他。
“你走吧。”上官乃大收起双剑。
无生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上官乃大转身,朝光门走去,“回你的北境,别再南下了。别杀人了,别再制造更多的错了。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无生看着他的背影,紫色的眼睛中满是不解:“你不杀我?”
“杀你,凤九也不会活得更快乐。杀你,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杀你,只会制造更多的仇恨,更多的杀戮。”上官乃大头也不回,“够了。该结束了。”
他迈过光门,回到火焰山。凤九站在望归峰顶,看到他回来,冲过去抱住他。小极从树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用脑袋拱他的脸。他抱着凤九,摸着小极的头,看着北方的天空。乌云散了,阳光照下来,将鹰愁涧染成了金色。无生站在天空中,看着那道光门,看着光门后面的上官乃大,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朝北方飞去。十万魔族大军跟在他身后,像退潮的海水,消失在天际。
战争结束了。
上官乃大站在望归峰顶,看着北方,看着那支远去的军队,心中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他累了,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里的累。他经历了太多战斗,太多死亡,太多离别。他需要休息,需要安静,需要一段没有任何事情生的日子。凤九靠在他肩上,小极蹲在他肩膀上,时光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曳。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安宁,那么美好。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闻到了花香,闻到了草香,闻到了凤九头上的香味。这个世界不完美,但它值得守护。
那天夜里,上官乃大做了一个梦。梦里凤九站在极乐岛的海滩上,白色的长裙在海风中飘动,长飞舞如一面黑色的旗帜。她背对着他,面向大海,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留下白色的泡沫。他想叫她,但张不开嘴。想走过去,但迈不动腿。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像一个被定在原地的木偶。
凤九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但他听不清。风太大了,海浪太响了,她的声音太轻了。他想问“你说什么”,但不出声音。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听清了。她说的是——“救我。”
上官乃大猛地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浑身冷汗。凤九睡在他身边,呼吸均匀,面色安详。小极缩在枕边,缩成一团,羽毛蓬松,出轻微的鼾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宁。但那个梦让他不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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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望归峰顶的时光树在月光下闪闪光,金色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出沙沙的声响。那第三颗果实——不,现在已经不是第三颗了,无生事件之后又长出了新的果实,那颗果实是红色的,红得像血,红得像火焰,红得像凤九的裙子。它挂在枝头,散着淡淡的红光,在金色的叶子中格外显眼。
他盯着那颗红色果实看了很久。突然,果实剧烈震颤了一下,红光暴涨,将整座望归峰照得通明。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像在风中颤抖。树干上浮现出那张脸——种子的脸,时光树的脸,天地意志的脸。它看着上官乃大,眼中满是悲悯。
“她出事了。”时光树说。声音苍老而沙哑,像风吹过枯叶。
“谁?”上官乃大问。
“凤九。”
上官乃大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转身,看向床上——凤九还在那里,呼吸均匀,面色安详。不对,那不是凤九,那是一具空壳,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的灵魂不在体内,她的人不在火焰山。
“她在哪?”
“极乐岛。”
上官乃大抓起双剑,冲出石屋,腾空而起。小极从梦中惊醒,看到他飞走,从窗户飞出去,拼命追上去,落在他的肩膀上。它不知道生了什么,但它能感觉到,爹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抖。
他们没有走空间通道。因为空间通道只能到北境的鹰愁涧,不能到极乐岛。从火焰山到极乐岛,要飞过大半个中原,再飞过整片东海。即使以他现在的度,也要整整一天。一天,太长了。长到可能生任何事。长到可能等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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