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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卫谦其实早已做好了准备,那日即便自己没有出手,也会有人一刀捅过来,以示襄樊郡王的忠君爱主、大公无私?想到这沈思不禁脊背发凉,卫家三兄弟性格天差地别,谁能想到这最小的一个竟然最是心狠手辣。既如此,何不拿他多做点文章呢……
接下来几日,卫悠并没将那晚与卫谦的对话内容告诉沈思,沈思自然也没再追问有关密信一事的隐情。卫谦刻意避开沈思不见,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与晋王定下的十日之期渐渐临近,沈思要做的事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除了向卫悠讲明自己打算离开的决定,他还装模作样地提出要求,希望能亲自与卫谦道别。卫悠心中纵有不舍,也知道沈思打定的主意再难更改,只好耐着性子拉上卫谦来与沈思喝了一顿践行酒。
就像沈思说的那样,出了军营,二人又要楚河汉界杀个你死我活了,因此席间的气氛也沉闷异常。
饭吃完了,酒喝光了,卫悠挽留的话说了一车又一车,沈思却几番欲言又止。忍耐到最后,沈思干脆起身来在卫悠面前,猛然单膝跪地拜了下去:“伯龄,其实我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的,只不过这几日思前想后,实在开不了口。”
卫家两兄弟都被沈思的举动吓了一跳,卫悠慌忙伸手去扶:“小五,你这是何意?有话直说便是了!”待将人扶了起来,他又无奈笑道,“看多了你神气活现的模样,偶尔低眉顺眼的倒不太习惯了。”
卫谦虽没说话,两道目光却如冰凌条子一般直戳在了沈思身上。
沈思浑不在意,这戏码本就是故意演给他看的:“伯龄,你要我直说,我便豁出去再不隐瞒了。我想……求你大军在此驻扎三个月,按兵不动。”
不等卫悠开口,卫谦已然“腾”地站起身来:“沈念卿,你这人果真可笑,做着晋王的男宠,不肯安分守己,却还跑来襄樊郡王这里讨便宜,以为两军交战是儿戏吗?还敢说什么驻扎三月按兵不动,可是将自己当成了褒姒、妲己之流?”
沈思并不理会他的嘲讽,只管对卫悠说道:“你我从前朝夕相处,共度了三年书院时光,我便以这三年情分来换你三个月,如何?”
卫谦气得反倒笑了出来:“哈,哈哈,三年情分?一个大男人不觉得害臊吗?我家兄长已有妻妾,柳氏嫂嫂怀胎七月,过不多久儿子便要出世了,到那时父慈子孝、夫妻和乐。你又是什么东西,也跑来谈情分……”
忽然间“啪”一声脆响,卫谦的话被打算了,沈思抬头看去,只见卫谦的脸颊上清清楚楚浮现出了一个硕大的手掌印。卫悠竟给了弟弟一记耳光,这倒是沈思始料未及的。
静默片刻,卫悠沉声说道:“好,小五儿,我就领了你这三年情分,从此刻起按兵不动,三月为限!”说完转身出了帐子。
好半天,卫谦难以置信地摸了摸红肿的脸颊,仿佛才发现自己被打了一般。他呆呆盯着墙角看了半晌,又呆呆盯着沈思看了半晌,目光冷漠得就像在看一具早已腐坏变臭的尸体。
虽然就要走了,牛黄开出的补药方子照旧有人煮好给送了过来。只是这次送药的侍从是个生面孔,此前并未见过,从进门到将药碗放上桌,他始终没有抬头,却斜着眼角拿余光偷瞄了沈思好几次。
那人离开之后,沈思走到桌边端起了药碗,正要往嘴边送时,又见毡帘下方的缝隙里似有几个黑影一晃而过。事态似乎与他预想的不同。
沈思满不在乎地一仰头,药碗放回桌子的时候已经干干净净见了底。看着佩剑还挂在墙上,他想转身过去解下来,谁知刚走出两步,就毫无征兆地“噗通”栽倒在了地上……
抱玉鞍,何日回马斩楼兰
片刻功夫,门帘被掀开一条小缝儿,有人悄悄向内窥视着沈思的状况,见他倒在地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很快有三个便装打扮的男人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快速走到桌边,拿起沈思喝过药的空碗瞧了瞧,又倒提着碗举向同伴,示意里头的药汤已经喝得一滴不剩了。另两人先是发出会意的笑声,随后伸脚用力踢了沈思两下,确认过沈思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才彻底放下心来,只听得三声清脆击掌,有人行动迅捷地抬进了一只大号木箱,几人将沈思装进箱内,盖子扣好,又合力运出了大帐。
帐外原本的守卫都被替换掉了,三公子卫谦骑着高头大马,早已等候在了院中。卫谦与几人交换过眼神,知道事情成了,他向外一摆手,自己走在头里,十数名手下将装有沈思的木箱混在一堆同样规格的木箱当中,用马车载着,随同卫谦一起走出了军营。
卫谦手中持有主帅卫悠的信符,因而经过几重关卡俱是畅通无阻,即便有人拦下盘查,也只是掀开最上层的几口木箱略微做做样子,毕竟卫谦是卫悠的亲弟弟,设若真得罪了他,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马车在山坳间狂奔着,路面坑坑洼洼,箱子颠簸得厉害。中途有人时不时将箱盖掀开,严密监视着沈思的动静。大约一炷香光景,队伍进入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小树林,卫谦四周看了看,朝身后一摆手:“停,就这里吧。”
指令一出,手下立刻勒停了马车,个人应声而动,操起铁铲迅速在草从中挖出了个半人高的大坑。
一切准备妥当,卫谦翻身下马,慢悠悠提着马鞭走到箱子旁边,猛地扬起鞭子“啪”一声将箱盖抽为两半,又居高临下瞥了一眼缩在里头不知死活的沈思,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意:“来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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