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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什么,明明他都承受裂魂之痛了,邬有期……竟然还是入了魔,还成了魔界的新魔尊。
这时,轿子突然咚地一声落了地。
眼前的重重红帘被撩开,他恍惚中抬眼,就看见了一身大红色喜袍的邬有期,正勾着嘴角、若有深意地望着他——
魔界这座血色殿宇,还是和三十六年前一样辉煌金碧,邬有期站在殿前三层石阶延伸的台基上。
他身上穿着五彩金龙的一身大红色喜袍,和当年沈钰、林鸾成婚时的样式相差无几。
檐角、廊柱上悬挂的宫灯摇曳,暖黄色的灯火在他脸上扫落一片看起来很柔软的光影。
卿乙僵坐着,半晌未动。
阔别三年,小徒弟变化不少:五官轮廓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更加深邃分明,身量也拔高。
他都……
有些认不出了。
那时,他先闭了死关,出来后却听说邬有期杀害林鸾、被羁押到了青霜山刑狱。
同时,闇元现世,末日将临。
他总觉邬有期还是那个会蹲在飞湖边用芦苇编蚱蜢的少年。不想再重逢,对方已是高高在上的一界尊主。
从十九岁到二十二岁,这或许是一个男子变化最大的时候,在人界,还有及冠的成人礼。
可……
卿乙一时思绪万千,也不知此刻自己应当作出什么表情、拿出什么反应。
而邬有期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轿中人不动,他嘴角的笑意更甚,弯下的眉眼看起来甚至有些邪性。
卿乙见他从台基上款步走下,四目相接间,他甚至听见小徒弟轻笑了声:
“怎么,看傻了?
同时,邬有期对他伸出了手,轿厢上禁锢的结界也在他指尖碰触的同时,悉数化解。
闪烁的灵光如雪花般簌簌下落,吸引走了卿乙的视线,有那么一瞬,他竟觉得有些可惜——
前世,他一直在努力按捺自己的感情。
故步自封,守着大道、守着苍生,时刻警告自己不可越雷池一步,不可忘记邬有期是自己的徒弟。
甚至是,邬有期落下结界上的冰莲印,那都是他不敢轻易碰触的存在,仿佛摸一下,就是玷污了雪莲的圣洁。
而这回的还阳返生,借着别人的身份,却反是他离小徒弟最近的一次。
他吞了口唾沫,抬首对上邬有期的视线。
可那双明亮眼眸中射出的锐利精光,又一下将他定住——小徒弟是……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不然,怎会用这样戏谑的、玩味的,甚至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神色的表情来瞅着他一个“傻子”。
卿乙这儿心绪兀自纷乱,邬有期却瞅着他笑意愈甚,更上前一步直接拉起了他的手。
“莫不是真被冰莲印烫傻了?”
还小声嘀咕一句,也不知是不是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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