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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阮绥音带着极端绝望以至于近乎癫狂的诡笑、握着那半个边缘已经碎裂成尖锐刀锋的酒瓶刺向自己的脖颈。
锋利的裂口几乎要割破阮绥音薄得像纸一般的惨白皮肤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穿过他散落的长发,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脖颈,然后瞬间被酒瓶刺入了手背的皮肉。
阮绥音睁大了眼睛,无意识松开了手,酒瓶重重砸落,鲜血啪嗒啪嗒滴落,混入洒了一地的酒液中,血腥味掺着浓烈的酒精味瞬间炸散开来。
傅斯舟已经鲜血淋漓的手抓住了阮绥音的手臂,将他猛一把拽起来箍进臂弯里,随即缓慢地抬眼看向顾闻景,那双金棕色的鹰眼在阴影下却格外灼目,刺出狠戾的凶光。
“我不管以前你是怎么对你这个弟弟的,”傅斯舟冷声道,“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靠在他怀里的阮绥音微怔着抬头看向他,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你算个什么东西——”顾闻景拧起眉,往前跨了一步扬起拳头,耳畔却传来生冷的“咔哒”声。
眨眼间,傅斯舟已经掏出枪上了镗,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闻景,制住了他的动作。
“你想妨碍他、妨碍我们,我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傅斯舟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他再也不会任你宰割了。”
【作者有话说】
陈奕迅《于心有愧》作词:林夕
让我们报复
看到傅斯舟抱着满身是血的阮绥音冲出来时,陈帆被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慌慌张张跟上傅斯舟的脚步,直到跑到傅斯舟车前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
“没事。”傅斯舟把阮绥音放上车后座,开口,“不是他的血。”
“我会看着他,你们先回去。”傅斯舟扶着车门,手背仍在不停地流血。
陈帆心说不管是谁的血恐怕都谈不上“没事”,有些担忧地看着傅斯舟:“好,我知道了…”
看到汇演的消息,傅斯舟就担心阮绥音那玻璃心脏受不了这种打击,阮绥音不接电话,他只能马不停蹄从塞城赶回来,连身上的军装都没能来得及换,甚至直接向塞城的乔森军事学院借用了一架飞行机甲。
他真怕自己还没赶到就被新闻通知阮绥音的死讯。
“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地来找顾闻景?”进了家门,傅斯舟甚至顾不上自己手上的伤便压着怒气问阮绥音。
尽管顾闻景一个人并没有一票否决权,但评议院内部一半的人都是顾家的附属,只能跟着他否决,此外又另有好些人原就必须阮绥音参加信鸽汇演为顾家涨势,去掉不想加入争斗而直接选择了弃权的人,最后竟然直接压倒性否决了阮绥音参演。
阮绥音直挺挺地杵在玄关,垂着头没说话。
他身上还穿着走红毯时穿的白色西装,傅斯舟不知道那是品牌方借的还是送的,总之这大抵价值不菲的高定恐怕已经只能被垃圾桶收留了。血迹在那冷白色的面料上格外醒目,稀稀落落染了他一身。
“说话。”傅斯舟皱眉,拔高了音调,“阮绥音——”
他身体晃了晃,似乎醒过了神,半晌才轻声开口:“……徐可阳告诉我,是顾闻景…”
“我问的是——”傅斯舟突然扣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为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不接我的电话,自己一个人就跑去找顾闻景???”
阮绥音有些脱力地掀起眼睫看向他,没说话。
他或许的确很难学会去依赖谁,即便傅斯舟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他的命运共同体。
“难道你宁愿用自杀来解决问题,都不肯相信我吗???”
“我没有相信你吗?”阮绥音突然开口。
傅斯舟愣了一下。
他声音带上了哽咽:“你不是跟我保证过吗…?”
即便是质问,他眼里也只有软绵绵的委屈和哀伤,没半分怨怼。
阮绥音并不是真的怨傅斯舟食言,毕竟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和顾闻景私怨导致,实在怪不到傅斯舟头上。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现在也值得顾闻景费心思了,从前顾闻景完全把他当空气,在那场惨痛的霸凌初始也只是冷眼旁观,不曾伸出过他那高贵的手。
只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顾闻景终于把他放在了眼里,还是应该愤恨时至今日自己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与其说怨傅斯舟,不如说他只剩傅斯舟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除此以外什么都抓不住了。
所有人都说他一定能参加汇演,但只有那天傅斯舟对他保证的时候,他才真正定下心来。在他眼中傅斯舟从不是个说话没分量的人,又出身军纪严明的军团,该是一言九鼎才对,所以傅斯舟说的话,他全都听进心里。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泪流满面,破碎的泪滴却如同汹涌的浪潮,迅速掀引起傅斯舟的共感,让傅斯舟感到不适。
阮绥
音这个人很可怕。傅斯舟想,他总能让人无法自抑地为他的悲伤而悲伤,为他的痛而痛。
傅斯舟走了片刻神,见他没反应,阮绥音突然一把攥住他的衣襟,用力得指节都泛青,哽咽着再次质问:“你不是跟我保证过吗…??”
“——没错,“傅斯舟知道他听不进去别的,只好说,“我保证过,现在我也没有收回我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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