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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祝大人去时,也是这样的大雪,都十年了。”
“祝大人在时,带着我们农耕纺织、抵御草原入侵,给前线运送军粮,还带着小孩子读书。”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该拦在祝大人的马前,死活不让他走……”
老人家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他问家里十八岁的孙子:“你还记得不?你小的时候就跟着祝大人读书。”
孙子低下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一面扫雪,一面应道:“爷爷,我记得。在学宫里,祝大人教我写自己的名字,还给我点心吃。”
老人家长叹一声,扶着墙,站起身来。
他步履蹒跚,一步一步挪到屋子里的神龛前,捻了三炷香,放在长明的烛焰上点燃。
香烛燃起,还没来得及祭拜。
忽然,街道那边传来一声锣响。
百姓听见动静,赶忙提着扫帚,退到两边。
陛下来了。
每年这个时候……
不止是这个时候,只要陛下想起祝大人,就要出城祭拜,大哭一场,有时甚至会在雪地里睡,被侍卫们抬上马背带回去。
锣声响起,便是陛下来了。
百姓们正想着事情,一个玄色的身影,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从他们面前,箭似的射过去。
身后的侍卫根本追不上。
李钺骑马出城,路边一景一物、一草一木,他早已无比熟悉。
他的竹马、他的军师、他的皇后,就是葬身在这里的。
路边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李钺不予理会,继续驱马向前。
忽然,树林里又传来一声——
“李钺!有蛇啊!呜呜呜——救命!李钺、李钺!”
听见久违的熟悉声音,李钺猛地扯住缰绳。
骏马长吁一声,两条前蹄抬起,几乎将李钺甩下马背。
李钺双腿夹紧马腹,紧紧地拽着缰绳,如梦一般,飞快地环视四周。
祝卿卿……祝卿卿……
下一刻,一个灰扑扑的小雪球从林子里滚出来,“哐”的一下,栽在他的马蹄前。
紧相拥
马匹嘶鸣,马蹄抬起。
几乎是一瞬间,李钺的所有视线,都被忽然滚出来的那个“雪球”占据。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风止树静,李钺几乎听不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是幻象吗?
可他今日并没有饮酒。
那就是他着魔了,或是他也快死了,祝卿卿来接他。
下一刻,马蹄落下,眼看着就要砸在祝青臣身上。
李钺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拽着缰绳,牢牢夹紧马腹,带着马匹,往边上倒去。
“哐当”一声巨响,马匹重重地砸在地上,确保倒在马前的祝青臣安全——
即使是幻象,李钺也要祝青臣安然无恙。
祝青臣从山上滚下来,本来都快晕过去了,恍惚一声巨响,把他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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