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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臣挣扎着,朝床铺的方向伸出手:“早上不想,下午想。”
“那你不还想见朋友吗?”
“下午再见……”
“可是膳房做了糖蒸酥酪,放在炉子上煨到下午就老了,不煨着到下午就腥了,怎么办?”
一眨眼,祝青臣瞬间清醒,笔直站好:“让我吃!让我吃!”
祝青臣配着甜甜的糖蒸酥酪,吃了两块咸咸的香酥鸭,然后在宫人们的服侍下,站在铜镜前,张开双臂。
两个宫人将他的官服送过来,给他穿上。
祝青臣笑吟吟地向他们道谢:“多谢。”
李钺早已经换上庄重肃穆的帝王冕服,他就站在旁边,透过面前十二旒珠,一瞬不瞬地看着祝青臣。
在宫人帮祝青臣整理衣裳的时候,忽然,李钺道:“朕来。”
“陛下……”
宫人们都有些迟疑,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李钺就推开他们,自己来到祝青臣面前,低下头,帮他整理腰带,给他挂上叮当作响的各种玉饰。
宫人们胆战心惊,时刻准备着上去搭把手。
祝青臣却坦然受之,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最后,李钺接过宫人捧过来的乌色官帽,祝青臣抬起头,让他给自己戴上。
戴上官帽,李钺趁机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祝卿卿,你怎么不向我道谢?”
祝青臣理直气壮道:“我要是跟你道谢,你会生气的。”
有道理。
“走罢,我们去上朝。”
“走!”
祝青臣刚准备迈开步子,朝殿外走去,却发现李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祝青臣蹙眉疑惑,忽然灵光一闪。
他后退半步,做出手势:“噢,陛下先行,臣随后!”
但李钺在乎的,分明不是这个。
李钺笑了一下,朝祝青臣伸出手。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祝青臣繁复的衣袖,珍而重之地将他的手握在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紧紧攥住,永不放松。
天色既明,风雪已停。
朝阳东升,霞光初透。
恢弘阔大的宣政殿,在十六根铜柱的支撑下,静静矗立在高台之上。
日光照耀,十六扇正门齐开,百官觐见。
百来位官员,或老或少,身着或青或蓝的官服,手执笏板,整齐排列,恭敬肃穆。
所有人一步一步跨过宫门,登上石阶,或在殿中站定,或在阶上站定,等候陛下驾临。
忽然,宫门外传来一声——
“陛下驾到!”
众臣赶忙一掀官袍,跪下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跟着,又是一声——
“太子太傅驾到!”
太子太傅?
太子太傅不是十年前就……
不知内情的臣子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没等看清什么,就赶忙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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