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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斯微认为这是成年人间心知肚明的默契。
&esp;&esp;裴澈今晚的情绪,是在打破这份默契。
&esp;&esp;斯微不喜欢这种失衡,又看见裴澈脸色铁青,气躁地挪了挪脚步,再抬头看着他,“裴澈,你很希望我对李舒乔充满好奇是吗?如果我耿耿于怀、追根究底,你会更满意是吗?”
&esp;&esp;“那么你想看哪一种呢?你是希望我故作没事话里有话地要你比较我和她哪个更好,还是更喜欢弱柳扶风佯装自卑的那种风格?”
&esp;&esp;她气势十足,字字讥诮。
&esp;&esp;裴澈终于见识到江何他们说的“斗士”风范,向斯微情绪稳定,思维清晰,立场强硬,和人吵架,从来不落下风。
&esp;&esp;他看着她眸光熠熠的眼睛,冷笑道:“你会好奇么?”上次她说是深夜真心局,问他和李舒乔的事,似乎也没多在意。只一条消息,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esp;&esp;斯微顿了两秒,回答:“现在没有了。”
&esp;&esp;裴澈眼眸空了一瞬,而后点点头,低声回一个字,“好。”
&esp;&esp;他擦过她的肩,离开了。
&esp;&esp;斯微听见不重不轻的“咔嗒”声,如同他只是寻常进出了一回。
&esp;&esp;她呆立几秒,又气又笑地叹出一口气,转身将刚刚的面碗刷了,放到沥水架上。听着那一下一下滴答滴答的水声,兀自站了一会儿,上楼洗澡。
&esp;&esp;
&esp;&esp;隔日后是中秋,裴澈在公司待到很晚,直到晚饭开始前,才掐点到了老宅。
&esp;&esp;在门口换了鞋,脱下西装,一边挽衬衫袖子一边往餐厅走,远远的听见裴砚和老爷子说话的声音。
&esp;&esp;她在问奥数题。
&esp;&esp;老爷子年近八十,还是非常享受教小孩子数学题的乐趣,真是一种极为原始朴素的成就感来源。裴砚不擅长撒娇卖乖,但也懂得投其所好,每次家宴,都搜罗各种作业里的难题来问太爷爷。
&esp;&esp;但裴澈猜她问的所有题,其实她自己都会做。
&esp;&esp;他从小被各路人士夸天赋异禀、出类拔萃,其中有阿谀奉承的,也有真心实意的。可他知道,要论天赋论心性,他的这位小外甥女比他强太多。
&esp;&esp;还没到餐厅,在酒柜处看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仰着头一瓶一瓶地细看老爷子摆出来当装饰的那些酒,身后有个佣人跟着。
&esp;&esp;这是二十年来裴澈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esp;&esp;倒与他童年记忆中的没什么差别,欧洲二十年纸醉金迷,他甚至没有发福。老爷子曾气恼裴家家学渊源,竟没一点儿遗传到裴秉之身上,看来还是过于悲观。至少,这副好皮囊,裴秉之是十成十地把握住了。
&esp;&esp;佣人先看见他,连忙转身来问了声好。
&esp;&esp;裴秉之才接着看过来。
&esp;&esp;那只义眼做得很好,一点儿看不出他其实只有一只眼睛。裴秉之打量他,大概一半眼睛能透露出的情感也少一些,裴澈只觉得他眼神很轻,空洞洞的。
&esp;&esp;裴澈想出声说点什么,裴秉之忽然咧嘴笑一声——
&esp;&esp;“听你爷爷说,你找了个当网红的妞?”
&esp;&esp;裴澈神色一凛。
&esp;&esp;裴秉之走近两步,笑意轻蔑,“之前在英国那个还勉强能说得过去,你倒是位子越高,头脑越糊涂?”
&esp;&esp;“个个说你机敏沉稳,到头来捅出这么一桩婚事……啧啧,老爷子怕是晚年不保哦。”裴秉之轻飘飘地说,语气全无气愤,很是玩味。
&esp;&esp;裴澈表情平和下来。他竟从裴秉之这几句挑食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憋闷多年的畅快。
&esp;&esp;大概裴秉之很庆幸吧,他这个多年来众星捧月的儿子,终于做了一件不听话、“跌人眼镜”的事。也许就显得,他也不是那么不光彩了?
&esp;&esp;裴澈笑笑:“是啊,位子坐得够高,婚事就可以自己做主。你不知道么?”
&esp;&esp;他没欣赏裴秉之的表情,又将目光移到裴秉之方才巴巴欣赏的酒柜上,蔑然道:“这里的酒爷爷瞧不上,摆出来当个装饰。你要是喜欢,斯微那里藏了几瓶不错的,我请她拿给你。”
&esp;&esp;说完,径直去了餐厅。
&esp;&esp;开饭后,裴澈和裴澜各坐老爷子一边,裴秉之和裴砚次之。
&esp;&esp;裴德安今日心情很不错,先笑眯眯地和裴砚聊了好久刚刚没聊完的摆火柴,还告诉她以前你小舅小时候就喜欢一个人摆火柴棍玩,小姑娘低头,笑说我比不过小舅舅。
&esp;&esp;裴德安笑着要她好好学习,以后帮小舅舅的忙。
&esp;&esp;又问起裴澜前段时间做的手术。裴澈和裴砚都来不及遮掩惊讶,见裴澜云淡风轻地说“甲状腺,小手术”,才晓得她前月确诊甲状腺癌,双侧甲状腺都已切除,需要终身服药。
&esp;&esp;裴砚眼睛霎时红了,裴德安看见,不忍地将她牵到身边安慰了几句,又叮嘱裴澜以后要学会调节情绪,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
&esp;&esp;前番寒暄这么多,最后才说到裴澈身上。
&esp;&esp;“你和那个小姑娘,现在怎么样?”
&esp;&esp;裴澈答:“还好。”虽然自从那天晚上不欢而散,他们已经两天没有联系过对方。
&esp;&esp;裴德安哼笑一声:“倒是没少见你往秋园路跑。”
&esp;&esp;裴澈笑笑,没有否认。
&esp;&esp;“你也快三十了,这姑娘什么时候领来我见见?”裴德安终于看了眼裴秉之,“刚好你爸也回来了,你要是真认准了她,可以叫人开始筹备婚事。你的大事,总要留个一年半载。”
&esp;&esp;裴澈知道,爷爷说得随和,但他这样发话,必然已经做过详尽的调查。大概向斯微的背景符合他“安分守己”的基本要求,说不定连族谱都被人爬梳过一遍……想到这,裴澈皱了皱眉。
&esp;&esp;但此刻若是提出异议,反而惹他疑心,更何况裴澜和裴秉之都在。裴澈不想再添新乱,便笑了笑应下:“我来安排。”
&esp;&esp;裴德安满意,裴澈办事一向叫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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