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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仵作被河水卷走了。”
宸硕王王府的书房里,明明是深秋,追影的额上还是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低着头,不敢直面魏九嶷:“属下派了许多人下去找,都……不知所踪……”
魏九嶷手中的茶盏没有拿稳,一个不留神,砸在了青石砖地面上,碎瓷片溅起老高,琥珀色的茶汤在地上晕开,洇出暗沉的纹路。
“王爷……”
他突然的失态让身边的谢令仪也吓了一跳,手中的茶壶差点没有拿稳,砸在檀木桌上,磕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怎么回事?”
魏九嶷的声音冷如寒冰,整个人周身的气压降了几度,屋内一时间压抑得可怕。
“下午的时候属下带着打捞上来的磁石去找谢仵作,她说她想去现场再找些线索。”追影喉结滚动,目光盯着砖缝里的茶汤,“本来属下劝诫了一番,让她不要去,但……”
“继续说。”魏九嶷转身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压得追影喘不过气。
“结果我们在峡谷之上遇到了刺客,虽然最后尽数歼灭,但、但属下没能护住谢仵作,他在混战中掉进了河里。”
追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十分愧疚:“属下保护谢仵作不利,愿意接受处罚!”
魏九嶷盯着满地狼藉,骨节捏得白却松开手掌突然轻笑出声。
“不过是个仵作,本王怎会为了他处罚副统领?起来吧。”
话语虽轻描淡写,可周身翻涌的杀意却几乎凝成实质,追影跪在地上,分明能感受到青砖沁来的寒气比往日更甚。
他不禁盯着地面咽了口口水。
上一次见王爷这般模样,还是苍狼国设伏致使四万将士埋骨荒原的时候。他单枪匹马闯入敌营连斩七将,归来时全身都是血,脸上、铠甲上都被凝结的血给染成了黑红色。
那双眼睛也通红如血,却在暗夜中亮得吓人。
根本就看不出一点人样。
谢令仪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颤,目光在魏九嶷紧绷的下颌线与追影低垂的头颅间游移。
她一时间对这个只见过两面的胡人少年有些好奇。
不过是个有着胡人血统的年轻仵作,即便医术精湛能解奇毒,也不至于让向来铁血无情的宸硕王失了分寸。
可眼前这弥漫着硝烟般的肃杀气息,分明昭示着谢珉在他心中的分量远想象。
她刚要开口宽慰,却被魏九嶷骤然冷冽的质问截断:“刺客来历可查清楚了?”
追影猛地叩,额头撞在青砖上出闷响:“回王爷,无一生还,最后那俘虏咬碎藏在臼齿间的毒囊,属下……属下无能!”
魏九嶷眼神瞬间如淬毒的利刃,森冷的光芒看着前方。
“秦砚和魏涉川当时也在?”
“是!”
追影话音未落,魏九嶷已猛然起身,玄色衣袍之上的甲胄与檀木桌碰撞,出激烈的声响,他却丝毫不觉。
他周身散着近乎偏执的危险气息,仿佛随时会撕碎阻挡去路的一切。
谢令仪见状也急忙起身:“王爷这是要去何处?今日我们去找了谢家旧部,已经奔波了一天,如今天色已晚……”
“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魏九嶷骤然回,猩红的眼底只是一瞥,眼中的冷意让她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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