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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是,您哪位?”
&esp;&esp;“我是阿宝家里的保姆,阿宝发烧了,我过来叫沈先生过去送阿宝去医院。”
&esp;&esp;一听是阿宝发烧,龚扬剩下的那点酒意也全消了,“您稍等。”
&esp;&esp;龚扬跑回客厅叫沈牧,沈牧酒量不行,这会儿还昏着呢,听到阿宝发烧这四个字眼,猛地站起来,差点摔倒。
&esp;&esp;龚扬急得‘哎呀’一声,“真是他娘的不凑巧,都怪我,没事喝什么猫尿啊!沈牧,我看你是送不了了,我去送吧!”
&esp;&esp;龚扬家里就有自行车,连忙推出来。
&esp;&esp;秦姨还在门口站着呢,没看到沈牧,问道:“沈先生呢?”
&esp;&esp;“他他这会儿肚子疼,哎呀,我去送阿宝,快坐上来。”
&esp;&esp;秦姨只得跟着龚扬回了家属院,进了屋,秦姨反倒冷静下来了,她对龚扬说道:“您请坐,我帮您倒杯茶水。”
&esp;&esp;龚扬急道:“这个时候还喝什么茶呀!快让烟凝将阿宝抱出来吧。”
&esp;&esp;秦姨见他也懂礼,没莽撞地闯房间,转身进了主卧,见柳烟凝已经换好了衣服,松了口气,说道:“来的是龚先生,阿宝怎么样了?”
&esp;&esp;柳烟凝听说来的是龚扬,也是一愣,“还没降下去呢!”
&esp;&esp;“快走吧,龚先生在外面等着呢。”
&esp;&esp;柳烟凝抱着阿宝出来,夜里风大,她拿了一条毯子将阿宝裹了起来,见到龚扬,她也没问沈牧,“龚大哥,真不好意思,半夜麻烦你。”
&esp;&esp;“说什么麻烦,证件带齐没有,快走吧。”
&esp;&esp;柳烟凝抱着阿宝坐在龚扬的自行车后座上,从龚扬身上的一大股酒味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esp;&esp;龚扬在前面骑着车,幸好天上还有月亮,勉强能看得见路,他心里暗暗叫苦,想开口帮沈牧说点好话,一张嘴就灌了一嘴巴的风,说什么都听不清,只好闭嘴了。
&esp;&esp;到了医院,医生给阿宝打了退烧针,让他们在留观室观察观察,看看烧退不退。
&esp;&esp;柳烟凝一心扑在阿宝身上,都没过问沈牧,龚扬心里更着急了,可他也不敢跟柳烟凝交代实情,更不敢跟她撒谎,看着外面的夜色,龚扬都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偏偏就在今天晚上劝沈牧喝酒呢!
&esp;&esp;正在这时,龚扬听到外面有道熟悉的声音,“请问刚刚有没有一男一女带着一个三岁多的发烧的小男孩过来?”
&esp;&esp;“那不知道,发烧的小男孩多了,你找找看吧。”
&esp;&esp;龚扬急忙露出头去,小声地叫沈牧,朝他招手。
&esp;&esp;“阿宝怎么样了?”
&esp;&esp;一道人影笼罩住椅子上的柳烟凝母子,柳烟凝闻着空气中的酒味,皱着眉头没开口。
&esp;&esp;沈牧蹲下身,伸手想摸阿宝的脸,被柳烟凝一巴掌打开,“你洗过手没有,别将细菌摸到他脸上了。”
&esp;&esp;沈牧抿了抿唇,“还在发烧吗?”
&esp;&esp;柳烟凝还是没说话。
&esp;&esp;沈牧看了一会儿阿宝,起身去找地方洗手,龚扬站在门口,问他:“你怎么来的?”
&esp;&esp;“跑过来的。”
&esp;&esp;龚扬他们骑车都骑了快二十分钟,跑步估计得四十分钟,有六七里路呢,应该是他们从运输厂家属院出发的时候,沈牧就开始往医院跑了。
&esp;&esp;龚扬苦笑,“对不住了,兄弟。”
&esp;&esp;“哪里的话,今晚上麻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esp;&esp;龚扬问他,“一会儿要是回去,你能不能骑车?”
&esp;&esp;“能。”跑得浑身是汗,酒精都蒸发完了,沈牧此时头脑比任何时候的清醒。
&esp;&esp;龚扬也只能跑步回去了。
&esp;&esp;过了半个小时,再量体温,依旧是39度,医生建议他们打点滴。
&esp;&esp;不是住院就没有床位,他们只能在排椅上坐一宿。
&esp;&esp;阿宝睡熟了,沈牧将干净的毯子垫在自己身上,“我来抱吧。”
&esp;&esp;柳烟凝抱了两个多小时了,手早就麻了,但她也没搭理沈牧。
&esp;&esp;见她无动于衷,沈牧终于急了,他压低声音,“你这女人性子怎么这么倔呢!我有什么错你打我骂我,阿宝沉得压手,你还能抱他一整晚吗?我也是阿宝的爸爸,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我爱他的心,跟你是一样的!”
&esp;&esp;阿宝被吵醒了,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看着柳烟凝,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妈妈!”
&esp;&esp;柳烟凝冲着他笑了笑,“妈妈在呢,”她顿了顿,将阿宝偏了偏方向,好让他看得见沈牧,“爸爸也在。”
&esp;&esp;沈牧也露出温和的笑,朝他伸手,“阿宝,爸爸抱你,好不好?”
&esp;&esp;阿宝却往柳烟凝怀里缩,“不要,我要妈妈!”
&esp;&esp;阿宝似乎很害怕沈牧会强行抱他,小手抓着柳烟凝的衣服,可怜巴巴地看向妈妈,“妈妈,我不要他。”
&esp;&esp;柳烟凝俯下身,将脸贴在阿宝滚烫的额头上,“好,妈妈抱。”
&esp;&esp;阿宝二十多斤了,是沉得压手,可这几年他们娘俩都是这么过来的,相依为命,她是阿宝唯一的依靠,阿宝也是她唯一的宝贝。她这几日都在因为阿宝学会说话的第一句不是喊的妈妈而耿耿于怀,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不管阿宝第一句喊的是什么,他最爱最依赖的也永远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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