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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谈上隐私了?”
“不是!”梁又夏有点头疼,“你不要多想,我们不是聊天。”
“你能不要说‘我们’吗?不是聊天是什么?又谈了什么隐私?”耿竞青声线不稳,脸色也难看得不行,他走近了一点,“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能——”
他顿了下,有点恍惚一般,为什么你不能将你的一切、所有、全部,像我一样放在彼此面前?为什么不能剔除掉我最讨厌的人?是的,徐永君就是他此刻最恶心痛恨的人。
手机铃响,梁又夏匆匆拿出来看了一眼,先是挂掉了,而后铃声又响,她似乎很纠结,但耿竞青猛地喝住:“能别接吗?”
梁又夏慢慢放下了手机,铃声在套房间响着,更衬出那份无话可说。良久,她只低声道:“……你不要纠结这个好不好,我们很久没见了。”
耿竞青的太阳穴刺痛,几乎感到眩晕,他站定不动,仍然在问,一字一句地问,尽管他知道这大概会让她讨厌、窒息,因为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种满心满意,穷追不舍的人一直是他——
“梁又夏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有那么一刻,他们都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第99章 隐私
梁又夏头痛欲裂——她要怎么说?
九点二十五分,梁又夏带好剧本走出房间。很快电梯就到了,她走进去,向杨涵发微信:“我现在上去了哦。”
九点二十七分,杨涵回了“好的”,梁又夏刚收起手机,才意识到自己忘按楼层键,正要伸出手时,电梯却开始往下,她没办法,临时按了12层,打算届时出去重按。
刚过二十八分,12层到了——《我愿意》的主演都在这个酒店,高层房间不多,为了避嫌男女演员分楼层住,导演等剧组工作人员则住在另一个酒店里。
梁又夏想起来,12层似乎是男演员们包下的楼层,自己得动作快点,不要徘徊。这么想着,她低头走了出去。
十来秒后,却听到一阵奇怪的、类似扭打的声音,还有门框的撞击声,还有既熟悉又莫名的男声——梁又夏无法抑制地扭过头去,心跳开始紧张地加快,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片刻她就看清了,徐永君从一个房间里趔趄冲出,头发衣服都非常凌乱,表情愤怒得可怕,发指眦裂,隔着十来米她都能清楚地看见他眼圈发红。
梁又夏被眼前的场景惊到无法动弹,直愣愣地站着,与此同时却又看见徐耀也跟着冲了出来,几乎是压着人凑上去,声音是醉酒后的模糊不清:“啊,啊你过来啊!喂!徐永君我是你老子!”
徐永君狠狠把他推了回去,接着关上门,他好像看到了梁又夏又好像没看到,如一只仓皇又暴躁的惊弓之鸟,接着抬脚用力往门上踹了几下,很快门内安静了。
整个楼道都安静了下来。
“叮”,电梯到了。
她全凭本能,挪近电梯里,脑子乱得不行。可这时,徐永君也慢慢跟着进来了。
电梯来到17层,两人都一动不动。
梁又夏仍在混乱之中,耳边嗡嗡的,方才的片段不住在脑中回放,徐耀那个样子让她十分心惊,既是喝醉酒后撒癔症的男人,又像是骚扰猥琐的……对,他刚刚的表情和神态,嘴巴都好像是要贴在徐永君身上一样。
对,今晚是徐耀的杀青宴。他喝醉了朝徐永君发疯?可刚刚……他不是他爸吗?
梁又夏回头,电梯门这时缓缓关上了。只见徐永君脸色苍白,体态歪扭,像报废了一样,他外表平平,气质阴虚,如此几乎带着瘆人的磁场,她实在很不忍:“你没事吧?”
话一出口,就有无尽的疑问,梁又夏脸皱起来,有点糊涂了:“你怎么在这边?你跟徐耀你们……”
可徐永君一声不吭,维持着那种姿势,眼神飘上,好像进入了某种古怪的状态。
“……徐导?”
梁又夏摁了四楼,心烦意乱了一阵,还是把徐永君给扯了出去。休闲区没有什么人,她给他拿了热毛巾和矿泉水,而后徐永君终于缓了过来,但在冲向卫生间的半路再次呕吐。
第二次见他呕吐了,梁又夏微微无措:“你是不是胃有问题?我给你叫司机去医院?”
徐永君跪在地上,整个人很狼狈,声音几乎有些听不见:“我没问题。”
“你……”
“其实徐耀不是我爸。”
他自顾自这么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梁又夏却如遭雷劈,有种忽然闯进别人私事的窘迫。但大概是他的样子太可怜了,太不正常了,她没有走开。
接着她呆滞地停在原地,徐永君一秒也不停地说了下去,好像那种喷溅式的自我剖白会让他好过一点——他此刻分明就是PTSD发作的样子。接着他们又来到咖啡馆,徐永君终于正常起来,但梁又夏已因他方才所说的一切毛骨悚然。接着,耿竞青出现了。
她该怎么说?她总不能真的将徐永君方才对她吐露的一切告诉耿竞青,更何况是那种程度的隐私——那种程度。
梁又夏深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我偶然遇到他,发现他状态不对所以问了几句,然后他就……像精神崩溃一样跟我说了很多,其中涉及他的隐私,你不要再问了。”
不知道耿竞青是否满意这个答案,但梁又夏实在心乱,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解释,拿出手机,看了眼杨涵的回信,接着便非常疲惫厌倦地倒在沙发上。
耿竞青看着她的样子,感觉自己就像个临近爆炸后漏气乱飞的气球——她已经不想着再去抓住他。
她现在是不是很厌烦他?
他喉结上下滚动,才发现自己的手握太紧,压得掌心生疼。耿竞青后知后觉往前挪,这时却看到她落在桌上的手机弹出一条新短信。
来自徐永君。
“谢谢,来日再谈。”
很简单普通的一句话,可耿竞青却觉得又有什么在心中升起了,他竭力压抑,慢慢走到沙发旁,看向梁又夏半掩着的脸——徐永君是会和别人谈隐私的人?他方才那样像是精神崩溃么?来日再谈又是还要再谈什么?梁又夏是不是在骗他了?她是不是喜欢跟他聊天?
“他要是精神崩溃应该去找心理医生,为什么朝你发泄?”
梁又夏怔忪:“不是发泄,是‘倾诉’啊,就是突然忍不住了就……”
“怎么偶然遇到的?”
梁又夏抿着嘴,撇过头。
耿竞青胸膛起伏:“……那你能别再跟他接触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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