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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傍晚来得格外早,才过四点,暮色就已经漫进了客厅。
暖黄的落地灯光晕染开来,将正在下棋的祖孙俩笼罩在一片温馨的光圈里。
“将军!”秦晔兴奋地喊出声,小手"啪"地拍下一枚棋子。
这半年来,他长高了不少,原本清瘦的脸蛋渐渐圆润,笑起来时还会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秦爷爷推了推老花镜,故作严肃地皱眉,眼角的皱纹却藏不住笑意:“等等,你这步不算,刚才我还没说完规则呢!”
老人的声音比半年前洪亮许多,面色也红润了起来。
自从搬来和池越同住,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硬朗。
“太爷爷耍赖!”男孩鼓起脸颊,像只生气的小河豚,却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老人怀里靠了靠,汲取着熟悉的温暖。
在这个家里,他总能感受到无条件的爱与包容。
池越坐在一边看书,听到动静便抬起头看过去,时光仿佛被凝固在这一刻,温馨得让人心头软。
门铃声响起时,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透过猫眼,秦父秦母的身影如约而至。
秦母手里提着某高档酒店的糕点盒,鲜艳的包装在走廊灯下格外醒目。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比过去半年加起来都要频繁。
池越的眼中多了些许不耐,修长的手指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才缓缓压下。
“爸,我们带了您最爱吃的杏仁酥。”秦母一进门就提高音量。
她的目光扫过棋盘旁的祖孙俩,笑容略显僵硬,“小晔也在啊,今天不上学吗?”
秦晔乖巧地喊了声“爷爷奶奶”,小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太爷爷怀里缩了缩。
小孩子其实很敏锐,每次爷爷奶奶来访,家里的气氛就会变得微妙起来。
他揪着老人的衣角,笑容淡了下去。
“公司最近怎么样?”秦父在沙上坐下,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城东那个项目被你拿下了?”
池越端来茶具,青瓷相碰出清脆的声响:“还行。”
他没接秦父的话茬,转头对厨房喊道,“王姐,今晚加两个菜。”
餐桌上,秦母第三次给秦爷爷夹菜时,话题突然转向池越:“小越啊,你也快三十了吧?”
她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我有个朋友的女儿刚从英国回来……”
“不必。”池越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放下筷子直言道,“我对这件事没兴趣。”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晔的勺子也放下了,他小心地观察着大人们之间的气氛。
男孩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想起上周同桌小雨说的话:“我妈妈要结婚了,以后可能要有新爸爸了……”
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勺子。
“说这个做什么!吃饭。”秦爷爷不悦地瞥了一眼他们,给秦晔碗里舀了一勺鸡蛋羹。
秦晔却已经没了胃口,他乖巧地又吃了几口,才轻声道:“我吃饱了。”
下桌时,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池越望着男孩仓皇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道秦父秦母突然殷勤的原因?
自从他的公司在国内站稳脚跟,这对夫妻的态度就一天比一天热络。
本想着儿子的孝顺能让秦爷爷心里高兴些,池越才给了他们几分好脸色。
只是今晚,他们显然越界了。
眼看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池越也站起身,冷冷道:“家里还有事,两位,恕不远送。”
他的声音像是浸了冰,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也反应过来,连忙告辞。
秦母临走前还想说什么,却被秦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人走后,秦爷爷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房间,老人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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