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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问他方不方便我现在过去玩,他会说在忙,不在家,最好不要,但有时候他又好像特别有空。比如说我们学校办学园祭那会,我邀请他们来玩,黑尾说在准备一个重要的考试没来,研磨这个大忙人却来了。
“欢迎领导莅临指导,小的不胜感激。”
“我现在就回去。”
“不要这么说嘛,来都来了。”
大学的学园祭说到底跟高中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群学生分班级啊,社团啊在搞什么作品展示、才艺表演或者办摊位之类的。
我们文学社每年这个时候的例行作品展示都是做一本小册子,里面收录了成员根据社长这一期给出的主题写的小说或散文。
当然了,这个小册子的制作名录里不会包括我,因为我根本没有作品。
混熟之后,我曾经跟明美说过「我想当个废物混吃等死轻松过活」的人生理想。她推荐我将来当个作家,说作家即使整天无所事事也可以跟别人说自己是在取材。我跟她说别在这发癫,当代日本有一亿多人,识字率是百分之九十九,会写字的人有这么多,可日本的夏目漱石却并没有这么多,可见当作家确实是很难的,这个活我可干不了。
以我这种回忆一件事都能左一榔头右一榔头,频繁走神想到其他东西的叙述方式,去写小说想必只能让读者摸不着头脑吧。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摸了,省得给我们文学社丢人。
我在参加的社团没什么可展示给研磨看的。但其他社团和其他班的活动也还算有趣。
应该算有趣……吧?反正我带着研磨大致在学校里转了一圈,他看起来没有不耐烦。
“你们没有摊位吗?”
“那个啊……我们班的摊位还挺普通的,应该说是普通到有点俗套了,就是用玩具枪打娃娃,娃娃掉下去了就送给你的那种。你感兴趣吗?事先说明,这玩意不太好打哦,虽然你fps游戏玩得也不错,但现实打枪跟游戏里肯定不是一回事。”
“嗯。”
“行吧。”
他点头,我像个导游一样走在前面尽职尽责的开路,一路把他带到了我们班在操场布置的摊位上。
这个时段看摊位的刚好是明美,这家伙老铁公鸡了,没让我白拿摊上的子弹,还是按照标准收费含泪赚了我这个挚友的钱,真是个屑人。
摊位上的枪有两把,我买完一弹匣十发的软木弹之后让研磨按兵不动,先看我示范一下。
他点点头站远了点,意思意思给我让出了操作的空间,我把弹匣装好上膛,心里忍不住开始犯嘀咕。
实际上我当然知道他不需要示范,但是我平时fps游戏总是干不过他,现在难得有这个机会在研磨面前得意一下,我当然是要尽情得意。
奖品有四等,等级和玩偶的大小直接挂钩。
我对着三等奖那一层开枪扫了一通,十发里中了四发,成绩还算不错。
明美把我打下来的那几个猫玩偶捡过来递给我,我深感得意,忍不住对着他呵了几下。
研磨对我的挑衅没什么表示,他只是平静地走过来付钱买了一弹匣,让我走开点,然后开始拉栓。
“特奖,不打吗?”
“不,那个体积也太为难了,有三等奖就好,我比较喜欢容易拿到的,这样即使后来弄丢了也不心疼。”
“嗯——”
他闭着嘴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长音节,然后朝着放在展柜最顶上也最大的特奖发起进攻,很快就打空了一弹匣。但那个有半人高的招财三花猫玩偶还是纹丝不动。
“你看,我就说不行了。”
“手感怎么样?”
“什么?”
“准心。”
“你说这个啊,我想想……准心应该偏了吧,15……啊不,应该是13度。然后每隔三发好像都有一发力度会减弱,扳机也有点卡壳,不太好操作,手感不怎么样。”
“嗯,确实不好。”
他对我的话深表赞同,然后果断的又买了三个弹匣,在我看冤大头一样的眼神里继续对巨大三花猫发起了进攻。
在打空两个弹匣之后,他似乎是终于适应了那把破枪槽糕的手感和微妙的弹道,用最后一个弹匣的前七发破坏了特奖的平衡,后三发给一二三等奖各来了一下。
巨大三花猫和三只小猫玩偶同时飞起倒地,游戏主播界名人大胜利,我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嗯。”
“送——我——”
“不,你自己打。”
“哎——好麻烦,而且你真的要抱着这么个东西招摇过市回东京吗?”
研磨被我噎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很有道理,然后马上打电话叫了宅急便来把这玩意寄回去,把我在旁边看得很无语。
可恶,有钱人真好。时间差不多到之后,这位大忙人就两手空空的跟我告别,坐上了前往东京的新干线。
我回去跟明美和其他同学一起收拾摊位,给晚上的舞台表演腾出位置,忍不住开始边收拾边抱怨。
“那家伙也太不识趣了,我只是想体会一下被帅哥送战利品。”
“不是送了吗?这个二等奖。”
“得了,这哪是他送我的,这是我看宅急便的人打包塞了三个已经塞不下这玩意当场从他手里抢的。”
学园祭结束后,我把自己在摊位上打到的玩偶分给了舍友,还顺便把一个写着「抢劫」而不是「招财」的招财猫玩偶寄给了黑尾,只有研磨没份。
笑死,他哪个没有,还要我寄?我把从他那里抢来的三花摆在床头天天打一拳,从上大学一直打到了工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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