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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那些佩刀的家丁变多,王驴儿这才反应过来,高声道:“人可不能再添了!快让陆公子下来!”
最初下来的那管事的瞥了他一眼:“怎地,难道要让我家公子孤身赴会?”
这话王驴儿肯定不能说啊,哼了一声,他道:“就算你们全船人都下来,在岛上又能顶什么用?这不是怕人多嘴杂,坏了正事!”
陆三丁也没有反驳,人下来的也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吧。
见他没再废话,王驴儿也松了口气,又看向海上,只见最后一条小船也晃晃悠悠靠了岸。
当看清船上那人模样时,王驴儿不由在心底倒抽了口凉气,这就是传说中的陆二公子?模样当真不俗啊!
就算不知道“自惭形秽”的意思,他也能感觉到面对“贵人”时的慌张和拘谨,因而当陆俭真正迈步下船,来到他面前时,王驴儿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可是陆二公子?我是岛上的三当家王快刀,大当家在营中恭候。”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的大名,而是用了匪号。那位公子哥微笑颔:“烦请王头领引路。”
那态度和笑容都让王驴儿放松了些,赶紧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些陆家奴仆闻言也抬起了酒坛,准备跟上。谁料不知是路面不平,还是手上不稳,后面竟然传来“哐当”一声,一个酒坛应声而碎,酒液洒了一地。
那公子哥微微顿足,有些不满的回头,见主人不悦,管事赶忙呵斥道:“都抬稳些!走路看着点!”
一群家丁慌忙应是,岸边的海盗却被那肆意的酒香勾的喉头翻滚,一肚子馋虫都冒了出来。
王驴儿也连咽了几口唾沫,这才道:“陆二公子这边请……”
要赶紧回去才行!这么好的酒,今晚设宴时应当也能尝尝滋味吧?
有了三当家的急切,这队人走的极快,不多时便拐进了头领们居住的寨子。
也不知这寨子是何时修好的,居然有模有样,不但有木质的围栏,还盖了两栋望楼,可以居高临下拱卫寨门。
陆公子走在前面,跟那王头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身后跟着的小厮则悄然抬起了头,细细打量寨中情形。
这种营寨,应该是把住所、仓库,乃至武器库都放在了一起,是海岛的核心所在。
比起人心惶惶、防备粗疏的港口,这地方的防备就强多了,甚至可以说,只要防守者有足够的士气和毅力,坚守个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好在,他们要做的并非是攻城略地,而是从内突破。
程曦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从码头到寨门的距离,到寨前站岗的人数,再到寨内设置的一个个岗哨、游哨,还有基础的建筑布局,把所有内容都记在了心底。
前方身影突然一停,程曦立刻垂下了头,又变成了沉默寡言甚至有点胆怯的小厮。
“这便是议事堂了,闲杂人等不可入内,下人们恐怕要在外面等等了。”站在了一个大木屋前,王驴儿开口道。
借着抬酒坛子多带几个人也不是不行,但是密议就不能这么干了。
万一出了岔子,他也没法跟大哥交代啊。
原本他还以为那位陆公子会说些什么,谁料对方只是微微一笑:“三丁、阿猛,你二人随我入内,其他人等在外面就好。”
只带两个应该还好,王驴儿顿时松了口气,带着人走进了屋中。
见到陆俭等人进门,上坐着的大汉起身拱手:“二公子果真胆色过人,姜某佩服。”
这就是罗陵岛的大当家,陆氏招来的贼了。
陆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一笑:“大当家能得三弟重用,想来也是个人物。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说着“幸甚”,他却没有拱手作揖。
不过这姿态姜大当家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自己劫了这位二公子的船队,把他新建的航道一手毁了个干净,对方有好脸色才怪呢。
哈哈一笑,姜大当家道:“既然来了就是客,二公子请上座。”
陆俭也不客气,摘掉了腰间佩剑,递给小厮,直接落座。
跟着的两个护卫亦步亦趋,立在身后,瞧着也有几分气势。
到了别人家还敢摆谱,不愧是江东陆氏嫡出的少爷。
姜大当家只当没看到,也坐回了位上,开口便道:“如今海上局势也不必我多说,还请二公子高抬贵手,让青凤帮收敛一二。”
陆俭挑了挑眉:“陆某千里迢迢来到贵地,想听的可不是这个。大当家何不拿出点诚意?”
姜大当家哼了一声:“二公子说笑了,咱们明人也不说暗话,这阖岛上下,都是三公子出的钱,给的船,还派了人来监看。咱们也是收钱办事的,哪能轻轻松松就不干了?说到底,这事在你们兄弟内斗,不在吾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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