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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空调冷飕飕的,江一眠突然察觉有视线落在身上,抬头看去,却是空无一人。
到了下班时间,同事走光了,他才活动一下肩膀,拎包走人。正好赶上电梯到达本层,里面是空的,他忙抬脚往里走,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拦住电梯门,冯敛臣也走了进来。
只有两人独处的空间有些尴尬,江一眠按了一楼,下落过程中一直低头看手机。
冯敛臣将手抄在裤兜里,他突然问江一眠:“调过来之后,工作还顺利么?”
江一眠想不到他会跟自己搭话,像是吓了一跳:“还好。”
冯敛臣却十分爹味儿地教训他:“你应该先喊一声冯总。”
以前江一眠也不是没有这么喊过,但是那时候冯敛臣是高管后备军,他喊的时候,心里抱着别样的意味。现在冯敛臣位置坐稳了,江一眠反而不情不愿地咬了咬牙:“……冯总。”
冯敛臣继续说:“既然到了新环境,有了个新的开始,就踏实一点好好工作。”
江一眠做出不解的样子看着他。
冯敛臣乜他:“只会想着走捷径的人,终究是歪门邪道,不会那么容易成功的。”
江一眠第一反应是生气,张了张口,下意识就要反驳,电梯叮地一声到了。
冯敛臣径直迈出去,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仿佛也不在意是不是会冤枉人,一副“领导教训两句你就听着”的口吻,只留下一个不近人情的背影。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合上,江一眠的脸色才从僵硬中缓过来,手忙脚乱去按开门键。
但还是迟了一步,轿厢重新载着他往上升去,连续按了几层楼的按键才被放出。
只是话说回来,黄芮本身对这些流言倒是满不在乎。
“照我的脾气,别人敢说什么我就敢坐实什么,他们既然觉得我是关系户,最后不真的给我个部长干干,说不过去吧?”说话时两人一起在员工食堂吃饭,黄芮对面坐着冯敛臣。
她大放厥词:“要不就这么定了吧?我学东西很快,也未必当不了啊。”
冯敛臣把汤勺搁到碗边,揶揄:“那其他人还说你过几年就回家当阔太呢。”
黄芮嬉皮笑脸地说:“哈哈!傻的吗?当然是选择性坐实,什么对我有利坐实什么啦。”
黄大钧老先生那一套枪打出头鸟的处世之道,在这个孙女身上看来是宣告不适用,只不过,如今社会风气也变了,财不露白就一定更好混吗?像黄芮这样的性格,注定低调不下去,入职不多久就有同事酸过她开的车比副总还好,暗示她傍了sugardaddy,才有这样的财力。
当时就被黄芮以“这就是家里档次最低的车,难道要为了上班再买辆新的”怼了回去。
后来都知道她爷爷是黄大钧,一切好像就合情合理了,只不过酸的声音也变成了另一种。
这时门口有人叫“谭总”。两人同时回头,见谭皓阳带着几个客户模样的生面孔,在两个总监的簇拥下,众人有说有笑,径直进了高管包厢。
公司食堂也有招待功能,合作对象来访时,提前跟掌勺师傅预约,可以作简单的宴请。
收回目光,黄芮悄悄用大拇指比了比包厢的方向:“对了,我还有一件事不理解。”
“什么?”
“既然谭皓阳想管星之钥,为什么他连个正式职位都没担任,让给齐春生上了?”
冯敛臣不好在明面上解释:“集团有集团的考虑吧,这边毕竟不可能离开皓阳总。”
黄芮眯着眼盯他:“可是集团也没规定不能兼任吧,老冯,你自己都两头跑呢。”
冯敛臣无法反驳,于是矜持地微微一笑。
黄芮已经很熟悉他这种笑,叫做“真诚的敷衍”,就是他不想说的话,肯定不会再讲。
她只好扬眉,又扭头往包厢看了两眼,冯敛臣也下意识看过去。
的确相较于他的随波逐流,谭皓阳对星之钥更上心,事必躬亲,不仅周旋于银行和客户之间,积极拉拢资金与业务,各种应酬不断,乃至这边开十次总办会,九次里都有他列席。
现在,谭皓阳表现出不在意虚职的态度,星之钥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施展抱负的舞台。
他有太多新潮大胆的想法,谭氏集团的企业文化则偏于传统,再如何革新,也难能一步跨越到位,谭皓阳想为它注入新鲜血液,弄出点自己的东西,是最不束手束脚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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