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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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落堂花醉三千客1（第1页）

初夏的傍晚，一阵骤雨过后，雨过天晴，彩虹斜挂在天空，花草树叶上的水珠，在夕阳下像是一粒粒滚动的珍珠，映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王婉端坐在八角亭中，望着稍远处被清洗的翠色欲滴的枝叶衬着艳若朝霞的合欢花。突然来了兴致，对身边的丫鬟春兰道：“取七弦琴来，本宫想在这亭中弹奏一曲。”

当《长相思》的旋律在暮色中流淌，皇上李恪之的身影出现在昭阳殿里，他摆手示意太监宫女们不必通传，只静静地站在那株高大的合欢树下，聆听着。幽暗疲惫的眸子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一曲终了，他才抚掌轻笑若缓上前，“婉儿的琴音最能安抚人心，只是许久都不曾听过了。这《长相思》，最和朕意，将伴着朕去踏平高丽，凯旋归来！”他的手掌轻轻的搭在王婉的单薄的香肩上，那只用一根玉簪绾起的乌散出幽幽的香味，还是这样的熟悉且令人迷醉。

王婉不露声色的拂落肩头那隔着薄薄的衣料，绵绵不绝的透着的温热的手，倏忽起身，顾不上行礼，着急的问道：“皇上，您真的要御驾亲征吗？就连臣妾的劝谏您也毫不在意？”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与哽咽，一双含着盈盈泪意的眸子直直的望向李恪之。李恪之眼下的乌青和略显消瘦的脸颊，猝不及防的映入她的眼帘。

“婉儿，”李恪之声道，他拉过王婉，轻轻地把她拥在怀中，把脸埋在她的间低语道：“朕明白你的心意，非是不听你的劝诫，执意前往。而是此战事关重大，辽东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军情往来传送遗误战机，朕只有亲临战场指挥，才能在最快的时间扫平高丽。减少百姓的徭役之苦，将士们的征战之劳，和对国力的损耗。”他的声音沉沉的敲击在王婉的心中，“高丽之患，近百十年来，中原王朝无数的兴师动众，终不能彻底灭之。前朝的皇上曾三征高丽，为此耗费巨大，民怨沸腾，以致丢了江山；父皇在时，曾以扫灭高丽为毕生夙愿，然仍是无功而返；今朕既决意征伐，必要一鼓作气灭掉它。”他的手轻抚着王婉的柔顺的秀：“朕要为咱们的皇儿留下一个四海升平的锦绣江山，决不让他再受征战之苦！”

李恪之紧紧地拥着她，王婉的脸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就抵在自己的额头，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罩着自己。两人许久都不曾这样亲密的相拥了，王婉一时竟有些恍惚，李晋之贴近她的耳朵喃喃道：“婉儿，朕知道你的担忧，朕的身体无事，你就放心吧。朕总想着，尽快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处理好，等到皇儿大一些，还要带你去踏遍这大好河山，看一看市井乡陌，走一走边塞江河，再去寻访那个为你我姻缘牵线的寂了大师，陪着他品一盏香茗……”

他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王婉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渐渐融化，不由的伸手搂上他坚实的臂膀，安稳的的依靠在他的怀中。四周静悄悄的，天色已变得昏暗，这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他还记得自己曾与他说过的心愿，多日的惊忧和委屈，使得她喉咙紧，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的相顾无言。

“皇上，出征的日子是否定下？”良久，王婉才收敛了心神，轻声问道。李恪之执起她的手道：“定在三日之后，朕还想着能赶在年底回京，到那时，估计怀瑾都会咿呀学语了吧？”他疲惫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分别的太久，朕怕与婉儿相思太甚！”他轻声道：“已有几日没看到怀瑾了，不如，婉儿陪朕一起这就去看看他。”

夜幕低垂，琉璃灯映照的一室明亮，王婉心不在焉的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光洁的脸庞。刚刚从偏殿中回来，那白白胖胖的皇子怀瑾经睡着，李恪之站在床前，笑着伸手摸了摸那软软糯糯的小脸，看着那个小团子伸了一个懒腰，又沉沉睡去，俩人相视一笑，这才回到寝宫。

李恪之挥手让丫鬟宫女们退下，自己拿起象牙木梳，替她梳理着垂下腰际的乌。“婉儿的头滑如锦缎，真是让人爱不释手！”他的手指穿过王婉的间，呼吸扑在她的脖颈，镜中映出李恪之月白中衣上那繁复的龙纹，含笑的眸光，王婉一时竟然有些脸红心跳。

“婉儿，朕此番出征，你自当不必担心，只是你与皇儿留在宫中，却让朕颇为牵挂。”李恪之缓缓低语道：“皇宫的守卫，除了先前的那几位将军，朕又调了你的堂兄王博悟前来，你的如今父亲也调回京中，参与政事，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王婉瞥见镜中李恪之恋峦不舍的目光道：“皇上，臣妾与皇儿久处宫禁，又有父亲和兄长亲自护卫，想来不会有碍。只是，皇上此去，安危重于泰山，臣妾请求您务必带上赵霄将军。他跟随皇上多年，忠心可嘉，又熟知皇上的脾性，关键时刻也可劝解一二。皇上，只有您身体康健，凯旋归来，臣妾与皇儿才会平安无事。”她不禁反手握住李恪之的手臂，把脸贴在他那粗糙的手心里，想到近在眼前的别离，她那坚冰融化般的内心变得更加柔软，无论如何，此生与他，终是血肉相连难分彼此了。

李恪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她的目光望向自己，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婉儿，朕此次离京，不设监国，所有大事，皆快马报送朕亲自裁决；所余之事，以使丞相报于皇后决策……”

“这如何能行？”王婉惊呼道：“自古后宫不得干政，臣妾怎可违背祖宗国法！”

李恪之眸光坚定的说道：“规矩都是人定的，婉儿素来宽厚善良，心怀百姓，朕相信你定能做好。只是自古慈不掌兵，有些杀伐决断之事，你需要好好的练一练胆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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