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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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疏影横斜水清浅5（第1页）

媚娘正要说话，骤然感到温暖消失了，一阵阵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只觉的眼前仿佛白茫茫的一片，等她睁大眼睛细看时，哪里还有母亲的身影。只有自己依旧蜷缩在“常宁宫”侧门外的一处干枯的花架下，微亮的天光中，鹅毛般的大雪已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就连自己身上，也落了厚厚的一层，她吃力的挪了挪已冻僵的身子。凛冽的寒风直往衣领里钻，冻的她不由自主的颤栗着，看着这样严寒的天气，若是不能找个御寒的地方，只怕自己要被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了。

正在彷徨无计，却听到那角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满头白的老宫女蹒跚着走了出来，她身着一袭半旧的灰蓝宫装。又回身慢慢地掩上房门，撑着一把褪了色的油纸伞，颤颤巍巍地沿着那白茫茫的宫道一步一步的地走去了。

媚娘心中惊疑，难道“长宁宫”宫中还住有人？她顾不上许多，看看四下空无一人，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小心的把门推开一条缝隙，闪身入内。

眼前的情形，果然与“长乐宫”大不相同，里里外外的院子都收拾的整整齐齐。院中的老桂树依旧繁盛翠绿，墙角的几树梅花含苞待放，散出若有若无的幽香。看上去屋舍俨然，窗明几净。

想来，这“常宁宫”，乃是当今皇上亲生母亲德妃的寝宫，定然不会像“长乐宫”那般荒芜破败，里面肯定居住有洒扫守护的宫人。媚娘不敢冒失，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趴在屋后的窗户上，用手指蘸了唾沫，在窗户纸上戳开一个小洞。往里看去，只见正屋中挂了一幅女子的画像，画像前的桌案上，青铜香炉里香雾袅袅。一个佝偻着身子，瘦弱矮小的老妪，也是一身宫女的装束，正仔细的擦拭着桌案上滴落的香灰，那虔诚的神色令人动容。

看来，这里就是供奉德妃遗容的灵堂了，媚娘心中惊喜，不仅是她看见了供桌上那各色丰盛的供品；“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若是自己能在此处藏身，肯定会遇上前来祭拜亡母的皇上李恪之。那自己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东躲西藏了，可这里有人居住，想找个容身之处，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媚娘谨慎的四处看了一圈，幸好这偌大的宫殿里，除了那两个洒扫上香的老宫女外，并无旁人。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去正殿偷拿几个供品，回到刚才看好的那个僻静幽暗的小佛堂藏身。

忽听的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眼看就要错过了时辰，怕娘娘怪罪就不好了。”

另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咱们娘娘一贯慈悲为怀，怎会因雪天奴婢行的慢了一些就怪罪呢？咱们服侍娘娘几十年，还从没见过她怪罪下人呢，说来，你我有缘服侍娘娘也是有造化的。”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带着无限的追忆，慢慢说道：“谁说不是呢？别的主子对太监宫女非打即骂，可咱们娘娘，却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下人说。她那么高贵的出身，人又这样的好，只怕是菩萨转世呢，如今，她的儿子当了皇帝，这也是她潜心修佛，待人和善的因果。”

“是啊，若是娘娘能活到现在，那该多好，你看当今的皇上皇后，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夫妻。娘娘积德无数，才能得此福报，连你我这两个老废物也沾了娘娘的光了，实在是无以为报，只能每去取些新鲜的供品，按时给娘娘供上。本来皇后念奴婢年龄大了，要派个太监送来，可奴婢能为娘娘做的事也只剩这些了，怎能假手他人？也算是，略尽尽奴婢自己的心意吧。”

“咱们老姐妹陪着娘娘凊净度日，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别人怎么能行？只有咱俩才了解娘娘的喜好禀性，等再过上几年，咱们还得到地下去继续伺候娘娘呢。哎，看来今儿是要下一天的雪了，不如，把换下来的这些贡品，除了留够你我要用的，剩下的就拿出去喂那些鸟儿吧。这天寒地冻的，鸟儿也找不到吃食，真是可怜呐！”

那声音渐渐的远去了，媚娘这才探出身子，伸手抓了几个供品，塞入怀中。悄悄地潜入佛堂，刚想找个地方躺下，却又听见脚步声传来，忙推开窗户，跳了出来。

“定是有野猫进来了，刚摆上的贡品一下少了好几个，真是奇怪了。”

“怕是奴婢早上出去没关好门，赶紧找找，若是惊扰了佛祖和娘娘就不好了。”是那两个老宫女的声音。

“快看！野猫肯定是从这儿跑了。”

“罪过，罪过，实在是奴婢疏忽大意所改，人老了真是没记性了。”

“咔嚓”一声，窗户被从里面牢牢地拴上了。媚娘心中苦笑，看来，自己就是那两个老宫女口中的“野猫”了，她无奈，若想在这儿隐藏下去，必不能引起那个老宫女的疑心才是。

雪下的大了间，白茫茫的一片，几只鸟雀飞来，在外面的雪地上叽叽喳喳的觅食。媚娘只觉得身上更冷了，她蹑手蹑脚的来到后殿一间堆满杂物的厢房里，靠在那边结着蜘蛛罗网的墙上。连日的奔波惊吓，使得她疲惫不堪，她想掏出怀中的贡品果腹，但实在是过于困倦，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大胆武氏，竟敢图谋不轨！”文德帝的雷??之怒化作无形的压力，媚娘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只觉得地板上蔓延起来的寒气，一点一点的吞噬着自己，她哆嗦着：“皇，皇上……明鉴，妾身…不敢……”

“不敢？还有何是你不敢的？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一个东西“呼”的一声，狠狠的砸在她的头上。

“皇上，似她这般罔顾人伦，不知廉耻之人，就该让她下十八层地狱！”一个女子的音气呼呼的说道。媚娘倏然抬头，只见一个面目端庄，姿态高贵的女子正冷冷的盯着自己。“若不是她的挑唆蛊惑，晋之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又怎会落到那样的下场？她这等心思叵测的女人，就是把她处以决迟车裂，也不解本宫心中所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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