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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点点头,不知道Red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
“现在是什么年份?”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提姆还是乖乖地回答了问题。Red听了之后若有所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我有一个口信要你帮我传达。”
“我,我吗?”提姆吃了一惊:“可是,你不是要告诉你的搭档吗?”
“我就是要告诉我的搭档。”说着,Red从口袋里面东摸摸西掏掏,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只好问他道:“你身上有纸笔吗?”
提姆也跟着一起摸了半天,最终在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二十块的钞票:“我口袋里只有这个。”
“也行。”Red接过钞票之后,又扫视半天,最后却一把将提姆给拉过来,右手臂压着钞票,左手食指在提姆膝盖上的伤口上轻轻地点了一下,蘸了一手的鲜血。
“你干嘛!”提姆蹭蹭蹭退后了几步。
“就用一点。”Red露出一副无赖嘴脸,在那张二十元美钞上以手为笔,一边划拉一边说道:“我需要你在这个时间,去这个地点。”说完,她又将纸钞翻了一个面,接着写下讯息:“然后你要找我的搭档,告诉他来这个这个时间地点来接我。”
提姆接过那张上面都是自己血迹的纸钞,Red字如其人,清秀隽永,只不过确实用自己的鲜血书成,提姆接过来的时候都觉得有点胆战心惊。
他先看到的是写着自己这个年代的那一面,时间就是今天上午九点钟,地点则是写的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火车隧道口,鲜红的字迹混杂了Red身上的那经久不散的淡淡果香,无故填上一点暧昧的颜色,看起来像是电视上面的情侣相视一笑低头说一句老地方便就转头走开的暗号。提姆觉得怪肉麻的,他搓了搓胳膊,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这句话而哆嗦了一下。
翻开另一面,提姆先看到的却是地点的讯息,他吃了一惊:“你让我去韦恩庄园?”
“原来你知道韦恩庄园,看来在这个时间点他们也是存在的。”Red觉得这么说就好办了:“到时候你就和他们说,要找我的搭档就可以了。”
提姆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去找韦恩庄园现在的主人吗?”
“这不一样,提姆。”Red摇摇头,拉过风衣的一角用手在上面随意蹭了两下:“他们现在并不认识我,我也不应该认识他们。我落入这个时空是个意外,所以我不能主动地干扰已经生过的历史,只能顺其自然。”
之后她又说了一大段关于时间悖论的理论。提姆虽然比起同龄人来说读的书要多些,可还是听得一头雾水,只能脸上摆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连连点头,盼着Red快点把这一大段惹人瞌睡的物理学演讲给说完,心思则溜到了钱币上面,接着看他刚才还没有来得及看的讯息:“等等,你写的这个时间,”
他翻过钱币又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在心中计算一下:“那岂不是要过很久很久,几十年呢。”
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
就仿佛是永远一般。
Red听到他这句话抿唇一笑:“其实并没有那么久的,提姆。“
人生匆匆,看似漫长的数字,回相望,也不过是一日三餐,日升日落。
也唯有孩子才会板着手指遥想那很久很久。
提姆半信半疑地将手中钱币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次,字母变换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动画般跳跃变幻,仿佛真的翻掌之间时空已经白驹过隙:“你真的……要交给我吗?”
“我觉得,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提姆将那张纸币小心地叠好,重新递给Red:“万一我没做到呢?”
“你为什么做不到呢?”
哥谭的阴云为他笼上一层不符合年龄的阴影,这个年龄的孩子实在是难以分出男女,让他如同被亡灵所困无法脱身的泊尔塞福涅,忧郁而秀美:“因为总是会生坏事的。”
那么长的岁月里,如果他不小心丢失了这张钞票应该怎么办。
如果他不小心忘记了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如果那天他刚好有别的事情无法回来哥谭怎么办。
又如果——
那个时候他已经死掉了,
又该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突然升腾殷殷期待,但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事情。
“提姆,你说得对,你漫长的人生中,自然会有很多坏事情生。”然而她说的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有些时候就是避无可避。”
“也正是因为如此,就算你没做到也没关系。”她看到他的眼泪盈满眼眶,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哭泣。如果是其他的小孩子,她大概会立刻退避三尺之外,可提姆他毕竟刚才还和自己一起经历冒险出生入死。
她回忆着自己在电视上面看见过的安抚孩子的方式,有些笨拙地用左手拨开他额前凌乱的黑,在他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提姆能够感觉到对方贴过来的嘴唇柔软却带着一点非人的凉意,却让这份安抚染上了一丝带着神秘信仰的神圣之意,短暂地平息了他心中一直以来挥之不去的痛苦:“正因如此,哪怕你办不到,也不需要责备自己,那不是你的错,只是避无可避的坏事生了而已。”
“可……”
“可你怎么办呢?”
在这段漫长的时光中,孑然一身,游离于时光之外吗?
“不用担心我,我很幸运,我拥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用来等待。”Red冲着他微微一笑,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无法叠加在她的身上:“而更幸运的是,我的搭档,值得我等待那么长时间。”
她的正经却没有维持两分钟,便拖长语调说道:“说是这么说,不过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把信送到。坏事固然会生,但是在我看来,你又聪明又有分寸,刚才都已经证实过了。”说到这里,她将手按在提姆的脑袋上,将他那头黑给揉乱,又肃然道:“提姆,别让那些坏事情打败你,你可以战胜它们。”
一缕晨阳懒散地射入那废弃的山洞之中。提姆被那阳光一照,回过神来,差点没跳起来。
他本来就是瞒着家里人偷偷半夜跑出来,现在已经天色大亮,如果还不尽快回去恐怕很快家里人就要报警了。
提姆三言两语说完自己的情况,Red立刻道:“你一个人可以回家吗?”
“那是自然,等到了大街上,我可以找一辆出租车送我回家。”对于这个,提姆倒是并不担心。他目光游弋,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保证他会来的。”
Red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拜托你了。”
提姆庄重地点点头,拿出小孩子才会对誓言的认同。点了头之后,他又吞吞吐吐道:“所以,我们……在这个时间之前都不会再见面了是吗?”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中带了点委屈,然而Red却依旧笑意盈盈,像是一点都不以为意:“是的。但是……”她看向那愈眼熟的脸庞,虽然还是有些拿不准为什么会如此觉得,却断言道:“我很确定,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
“期待和你下一次相见,提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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