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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翊公主纪绿沉是曾无畏弹章里的常客,纪绿沉的伴读偶尔也会在奏章里提上一嘴。
可不就是老熟人了,承天门跪谏那次,他隐约也见过这青衣女的身形。
“妖女蛊惑众生该当何罪!”
曾无畏义薄云天口不择言当面指斥:“你实话说承天门某等台谏官遇刺,稍后金吾卫顾京顾队正畏罪自杀到底怎么回事!”
迎春猝不及防被常度拉出来后,攥着手帕子一直垂着眼,曾无畏的手指戳过来,直要戳到她眼里去。
她的眼睫闪了闪。
“金吾卫负责京城治安,大理寺主审百官犯罪及京城重大案件,曾公问小女案情,小女亦是局外人。况且那日小女惊吓过度晕倒,到底生了何事、怎么生的,小女亦记不得。”
曾无畏的指控奇奇怪怪,似乎知道些什么又说不清楚。
那次是她隔了十年后,第一次去往大衍凡土之外的天仙宝境,但接待她的并不是宝玉。
宝玉是顽石所化,那大圣是仙石所孕。
总之,你是一块石头,我也是一块石头,便称兄道弟。
曾无畏是大圣丢桃核救的,顾京是自己吞砒霜死的。问是谁主使的,不知道。
那是万寿当前的当口,各藩国部族各藩镇的使者都在上京,大张旗鼓地揪出来是哪一方势力都不好。
淮西的战事胶着,乌斯、柔兰——大衍也不大能惹得起。由于“恶”畏罪自杀,便就草草结案。
“行凶的顾队正分明与你……”曾无畏张口结舌,这其中有猫腻是铁定的,但他单拎着一段经年后的“相认”说事,分明理不够直。
“曾无畏!”卢涉这时候也怒了,事情本就够乱的了,谁料竟还有这样的枝节在这里等着。
“贾二娘子乃平阳贾氏之后,先太子蒙冤,太子妃娘家平阳贾氏先行!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九郎!”卢涉换了世交长辈的语气,端着一副笑脸,脸上褶子喜气迎人,“看在你长兄阳信县侯常钺的面上,咱两家也是亲戚,你就给老朽一句话!”
“这唐州——你到底回不回!”
卢涉的夫人娘家姓郑,和绥西郡王继室也就是常钺的母亲同属荥阳郑氏,两位郑夫人堂姑侄关系的确不算远亲。
虽然这亲戚攀得有点儿绕,但阳信县侯常钺阵亡于二十年前的河州之战,英烈之名不能欺。
常度会说实话。
为了不被他这个从没有见过面的长兄比下去,他也只有回唐州前线一个选择。
卢老头子都算好了。
“回。”
“何日回唐州?”
“明日。”
“明日复明日?”
“就明日!”
“好!”
卢涉重重拍了下少年人的肩膀,自己震得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曾御史,打道回府!”
常度抄着手臂微扬了下巴,似玩世不恭,藏青袍服的广袖被他绞在两臂之间,皱巴巴的。
在院角看了半天热闹的长亭扎着手,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扶咳得叫苦连天的卢老尚书,直到迎春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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