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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寻心里稍稍回暖了一些,又问道:“这里附近可有什么山洞吗?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到明日一早再建屋子。”凡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妖仙等却可以在夜间视物,一旦日落,世间的妖魔鬼怪都没了忌惮,纷纷跑出来作恶。敖烈、白寻都不是什么兴风作浪的人物,夜间多还是用来休息与修行。
“前面不远倒是有个石缝,有一丈来宽,守住出口便没人能进去。这几日天晴,天气也暖,你先在那里休息行吗?”
“也好。”白寻果然没说什么,拽着敖烈衣服的一角,默默地跟着他去睡地缝。
那地缝是数月前地龙翻身时,不小心震开山体岩石时形成的,果然有一丈来宽,两边岩石都是新露出来的,树木都倒在一边,没有野藤,连块青苔也无,仰头一看,便是无穷宇宙、满天星子。
白寻躺在敖烈好不容易寻来的干草上,闭眼欲眠,敖烈走出了石缝,靠着一块石头坐下。这里荒郊野岭,要真来个猫妖将白寻叼走,大概连具尸骨也找不回。
照说这石缝也不安全,万一不小心掉落一块碎石,白寻还是有生命危险,但他们两人都没想到这个。白寻迷迷糊糊睡了一夜过去,到清早时,觉得脸上有些潮湿,伸手一摸,竟是晨雾凝聚,将她发丝鬓角都打湿了。她抹了抹满脸水珠,起身往石头缝外走,敖烈仍旧睡在昨日那处,这时还未醒,带着些微晨露的眼睫毛微微眨动。白寻坐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敖烈始终没醒,白寻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咕叫了起来。
敖烈平时都是以龙形睡在水里,修为又高,大约用不着吃东西,但白寻却是个妖怪身子,凡人肚肠,禁不起饿。她仍旧让敖烈在原地睡着,自己却去寻些吃食。
此地虽无人烟,但也有妖族,她去到昨日里敖烈栖身的河流,左看右看,才找到了一两只水族的踪迹。所幸赤霞待她极好,这些年她也攒下了一些积蓄,便说动了一只小泥鳅,拿些珍珠贝币和他换些吃食,又问他认不认得什么能化形的精怪,会做木工活的,她愿出报酬,请人到这里来为她做一间木屋。
小泥鳅换给了白寻几斤米面,一只闲置的锅,一把水边长的荇菜,一兜晒干的野山菌。
敖烈醒过来时,白寻已经升起了火,铁锅里炖的野菌已经快熟了,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热气。她不晓得放了一把什么野菜进去,那野菜香气混着山菌特有的香醇,炖的烂烂的,汤亮色正,闻着、看着,都令人食欲大开。
敖烈虽被大天尊下了饥寒冻馁的咒,但他却没在意,冻也好,饿也好,纯是挨过来的。他也没想过去弄些什么吃食,任凭冻得浑身血脉凝滞也好,任凭肚子饿得如同钢刀在刮也好,他把他们当作一种修行。因此当白寻将那一碗野菌汤递到他眼前时,他沉默了。忍受不得不忍受的痛苦,那是修行;忍受可以避免的痛苦,那叫自己找罪受。他瞬间明白了自己,那不是什么修行,那只是他在折腾自己而已。
敖烈接过那一碗汤,递到嘴边,缓缓喝了一口,热流划过他的味蕾,流进咽喉,滑入肚腹内,温暖了那数百年未进食的躯体,连心里也被什么塞满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能将心中的戾气与冷酷稍稍放下。
“谢谢你,白寻,味道很不错。”
“不要紧。”白寻点了点头,野菌汤里的粟米也熟了,她又给敖烈盛了一碗粟米粥,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旁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你怎么了?”敖烈见白寻一脸闷闷不乐,关切地问道。白寻却只是摇摇头,她心里闷闷的,但究竟在苦恼些什么,也说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敖烈:“你身上有伤,是不是?”敖烈这两日脸色都不是特别好,怕不仅仅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大概也有身体不舒服的原因。
“是有些暗伤。”那时九头虫打的伤还没好,在斩神台神魂又受了些损害,这些日子又背着大天尊的饥寒咒,脸色能好那才奇怪了。
“你养伤可需要什么外物辅助吗?这山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草药、灵芝,我去替你寻一些。”
“你不怕山猫了?”敖烈这话一出,白寻又沉默了。怎么不怕?她方才去找吃的,也不敢走得太远,生怕自己被个什么大妖怪看上叼走吃了。
“倒不用找什么药草了,去采些野果。现在正是九月,我前些天见那边有几棵山柿子还生着,这几日大概也熟了。”敖烈这时才想起来,白寻比不得他,还是要吃些饮食的,既说是要照料她,自然要备好住所、饮食的,怎么好叫她天天睡石缝?
“柿子?”那东西涩得很,有什么可吃的?白寻话还没说完,敖烈已经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念头一动,化作了龙形,带着白寻直冲碧空,先兜了一圈风,敖烈看见那边山丘上一簇金黄,便问白寻是什么,白寻答道:“是菊花。”敖烈便让她下去采那菊花,自己去摘柿子。
野菊花可用来做糕点,还可以用来泡茶,白寻想,既然要采,不如就采得多一些。她扯了一根葛藤,编了个环儿,用手帕绕上一圈,再在上面绕一个环,将四个角攒得严严实实,用一条藤儿提起来,便做成了一个小布篮子。见布篮子做好了,她心情也好了不少,一手揽篮子,另一只手一朵一朵地将菊花折下来,放进篮子里。
敖烈回转时仍是化作了龙形,他一只龙爪里抓着几株柿子树,另一只龙爪里却是抓着几株山核桃,都是几米高的挂果的大树,树根上还带着土,若不是龙形巨大,可能还拿不起来。敖烈本是去摘果,为何变成了挖树呢?这也是因为他没有带装果的器皿,光靠手拿也拿不了多少,于是他干脆将树搬了回来。从此以后,花年年开,叶年年青,果亦是年年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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