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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密室中,霍思言与沈芝再度相对。
案上摊着一张细密的账表,每一个出账银两旁,都用红笔标注批示人名。
其中“陈”字所签者,共五十二笔,约计十七万两银票。
沈芝低声道:“这些银票……你是怎么调出来的?”
霍思言拿起一张薄纸:“东厂有一份兵部近年批银底账,之前查叶嘉言案时我复印了一份。”
“我用两日时间,将宗人府、兵部、枢密司三方近三年出账比对,能对得上的不到七成。”
沈芝脸色凝重:“你怀疑……陈凌舟另有调拨?”
霍思言缓缓摇头:“不止是他,若这密文真还在流通,那他只是负责银路的人。”
“而线索的源头,在……北境。”
她将一页兵调命令展开,纸页中夹带着一枚朱红小印,字极模糊。
霍思言用滴水法在其上轻印,隐约浮现出“奉”字半角。
她轻声道:“奉谁之命?又通往何处?”
“我若能查出这一点,太后也无法坐视。”
当夜,宗人府后堂,照例无人出入。
霍思言独坐灯下,将密文残卷重新抄录一遍,藏入袖中。
窗外,小白落在枝头轻啼,仿佛察觉了什么。
下一瞬,窗帘掀动,一道黑影掠入堂中,刀锋寒光直逼她面门。
霍思言目光一凝,袖中短刃翻出,瞬间格挡。
叮地一声脆响,两刃交锋,火星四溅。
黑影招式狠辣,转手便攻其下盘,霍思言旋身避让,借力回踢。
数招之下,那人一闪便欲脱逃。
“你以为夜里杀我,就能断了这条线?”
霍思言低喝,袖中银链弹出,一道火光在链上燃起,直卷黑影腰间。
那人闷哼一声,落地滚了两圈,狼狈撤离。
霍思言站定,气息未乱,低声道:“果然……我钓的不是鱼,也不是龙,是一条毒蛇。”
她望向远方天边尚未浮起的晨光,眼中却像燃起了一场火。
宗人府杀手夜闯,次日仍未入宫上报。
但东厂、枢密司、甚至兵部都已收到消息。
谢知安望着霍思言被割破的衣袖,低声道:“这一刀,若再深一寸……”
霍思言不语,转身入室,将那页“奉字密文”封进密袋,贴上印签。
“我要去北境,该面对的……不能再等了。”
一纸北境调令,从太后案前批下,不足一日,京中风声大变。
霍思言以“追查兵调案延线”为名,奉旨亲赴北境。
而此行,不止她一人。
沈芝随同护行,东厂派出三人,宗人府另调四名心腹,谢知安更是以“私人护卫”身份强行入列。
出前夜,谢府内,风雪初起。
霍思言披袍坐于内堂,将一只锦盒推到谢知安面前。
“你留在京中。”
谢知安盯着她半晌,语气低沉:“你怕我拖后腿?”
“我若真怕你拖后腿,就不会带你走南州旧案。”
“但北境不同。”
霍思言起身,将锦盒重新收回。
“那里不是宫廷,不讲章法,不分对错。”
“讲的是谁活下来,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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