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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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再见千须子（第1页）

转眼就是七月。国内外局势看似渐趋稳定，实则暗流涌动。

国际上仍处于全球大萧条时期。

原本已有经济复苏苗头的倭国，重新跌入谷底，岛上持续出现突事件，刚建成的博物馆馆藏全部失窃了、国库收藏的大批黄金白银一夜人间蒸、天皇受到鬼魂惊吓一病不起、相和军部要员失踪后，无人敢于继任等等等等，总之是政府焦头烂额，民间叫苦连天，怎叫一个乱字了得；

希特勒获得独裁权力，德国退出国际组织，并建立集中营；

英法两国守成无力，为避免战争，只能对德国妥协；

美国，罗斯福上任，外交上实行孤立主义，不干涉欧洲，并与拉美睦邻相处；

苏联，此前苏联对华政策一直是双线并行，即外交上交好国党，意识形态和组织上支持红党。为避免与倭交恶，去年还将中东铁路卖给了满洲国。

但这三周以来，国际上，尤其苏联的对华政策生了巨大变化。

苏联突然就加大了对中央苏区的经费、军火和军事顾问援助，全力帮助红党对抗国党的围剿，登陆倭国又莫名其妙退出后，就单方面撕毁中东铁路出售合约，收回铁路所有权，并开始在外交上孤立国党，试图通过支持红党，进而控制中国。

而国内，第五次围剿一直没有真正进行，自从老蒋赶回南京处理租界事宜，中央苏区就抓住时机开始反攻，迅扩大了根据地范围，队伍也越壮大起来。

至此，中国的攘外工作基本完成，接下来就是安内了。

三周了，原本计划一周归来的周祁连，依然未归。齐霁只能通过报纸和广播新闻报道的突事件，来猜测他的行动轨迹。

齐木棠那一世，周祁连也是这样孤胆英雄执行任务的，这辈子又做了差不多的事情，很多事情，像是命里注定的，也像是性格决定的。

齐霁一边期盼着周祁连凯旋而归，一边跟着义勇军排查滨城内的特务和间谍。

每天都有几船倭人被遣返倭岛，也有许多人被关押到监狱。

不管是国党特务，还是倭人间谍，都很难分辨。国党特务是同根生的华人，倭人是亚洲面孔，扎根多年的已严重汉化，极难甄别。

——任何一个国家都避免不了有间谍，也一定会向外派出间谍。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停地抓，仔细地抓就是了！

齐霁白天上街溜达，级听力全部开放，还真让她抓了几个特务和间谍出来。

七号这天，齐霁改了装扮，换上普通的棉布衣裤，打扮成个普通的青年，去东关街商铺一带溜达。

就在街口一个杂货铺门口，遇到了一个熟人。

两人一个从北向南走，一个从西向东走，脚步匆匆，正好在拐角碰头，都下意识一抬头，结果四目相对，都认出了对方。

“千须子！”齐霁脱口而出，一把抓住她的手。两人近半年没见，她瘦了很多，颈后梳着一个嘎达鬏，穿着灰扑扑的大襟衣裳和肥大的裤子，脚上一双黑色布鞋，左手提着一个篮子，右手在胸前横抱着一个婴儿，任谁看了都当她是当地已婚妇女。

千须子见到齐霁，眼睛刷地一亮，不知道想起什么，又黯淡下去，微微鞠躬，“你认错人了！”转身欲走。

“田上千须子！”齐霁扣着她的左手，她丝毫动弹不得，右手抱不住孩子，她只能弓着腰，垫着脚，菜篮子掉到地上，她哭着说，“卢桑，我丈夫死了，我刚生了孩子不久，没有挤上回国的船，我……”

说完这些，她忽然勇敢地看向齐霁的眼睛。从前，她与齐霁交谈，从来都是低眉顺眼，齐霁永远看不到她的眼睛，不知她的情绪。

“卢桑，承蒙你的厚爱，在哈尔滨给我诸多照顾，那些与你探讨外语，畅谈古今的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快意的时刻，……只恨我是有了丈夫儿子的女人……呜呜呜……”

齐霁并没松开她的手，反而一手抢过孩子，“看起来还真像他爹哦！”

孩子哇地哭出来，没牙齿的嘴巴好似万丈深渊。

千须子哀哀地弓着腰，“卢桑你放手啊，我终究是配不上你的……”

齐霁噗呲一声笑了，“你的确是配不上我。”

“呃？”千须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齐霁，疑心自己听错了。

齐霁笑笑，将头凑到她跟前，“你为什么不抬眼好好看看我，再看我的耳朵眼儿！”

千须子盯着齐霁的耳朵眼，又仔细看她的眉眼，再听到她恢复原声的笑声，脸上的血液刷地褪去，变得煞白，声音也由娇柔变得森冷，“你是女人！”

齐霁变回原声，“是的！还有，你丈夫也是我杀的。”

齐霁以为她会哭，没想到她反而笑了。

她怀里的孩子在尖利地哭啼，像是在为父亲哭丧，千须子也不哄他，只对着齐霁咯咯地笑起来，“我真要谢谢你卢桑！谢谢你杀了他，虽然我现在也很辛苦，但是我真想谢谢你，现在我一个人过日子，不知道多自在！”

千须子此刻的状态，让齐霁想起早年看过的一个视频，记者采访倭国老妇，大意就是问她的年龄，老伴是否健在等等，那老妇听了记者的问话，一脸喜色，根本压不下嘴角，“我七十六岁，一个人！我丈夫？哦他死了，哈哈哈，他死了，哈哈哈哈！”

千须子现在差不多就是那种情绪，她伸手去接齐霁怀里的孩子，口中哄着他，“哦哦，别哭了，妈妈会好好将你养大的！”

说完又朝齐霁鞠躬，“今天失礼了，希望后会有期。”

齐霁却没还她孩子，右手依然抓着她的左手，“你这是去哪儿啊？”

“我家就住东关街后头，我要回去给我男人做饭了，孩子也该喂奶了！”

“你又嫁人了，嫁给了中国人！”

“是的，他虽然只是个苦力，但对我和孩子很好，中国男人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我现在很幸福，以后我会给他生三个孩子！”千须子看着齐霁，“请放手。”

“呵！你还是回倭岛的好，既然你挤不上船，那我来帮你吧！会多国语言、会打枪、会打网球的千须子小姐，这么能让你嫁个苦力呢！”齐霁说完拉着她就走。

千须子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耍流氓了！欺负人了！快来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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