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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落叶无风自动,沈璟泽站在原地未动,唯有袖中玉扳指裂开一道细纹。原本清朗的夜空像是被浓墨浸染,一寸寸黯淡下去。
“你就这般放心的下?!”
面对苏韵的质问,沈璟泽缓缓转身,眼底翻涌的暗色如浓墨般化不开。他并未答话,只是那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阴鸷,已让周遭温度骤降。
“那扶珏分明是早有准备!”徐临之气喘吁吁地冲入院中,衣袍上还沾着追踪时蹭到的枝叶,“才跟到半路就——”
“谁让你多事了?”苏韵冷声打断,眼尾泛红,“自作主张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说罢广袖一甩,径直离去。
徐临之被噎得喉头一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是谁又惹着这位姑奶奶了?”
回应他的,是男人不一言的离开。
留下徐临之对着“金光闪闪”的浮云阁唉声叹气。
目光转向守在不远处的黛青二人,徐临之故作轻松地挑眉,“殿下既不在,这浮云阁借我赏玩片刻如何?”
黛青连眼皮都未抬,冷声道:“徐大人请便。”
“得嘞,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心情不好,本大人懒得计较。”
沈璟泽回到自己所属的宅院时,风彻已在院中跪候多时,却仍保持着笔直的姿势纹丝不动。
察觉到主子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传信洛辞笙。”
“暗访离弦下落。”
风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在触及主子森冷的目光之后,他立刻垂,“属下即刻去办。”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出细碎的呜咽。沈璟泽矗立在院中良久,直到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绝,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他缓缓摊开掌心,看着被碎玉划出的血痕。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几分森然。
“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
与此同时,一辆青帷马车碾着月色驶入深山。
山路蜿蜒,马车却一路畅通无阻。两侧密林中偶有黑影闪动,又迅隐没。行至半山腰处,一座隐蔽的山庄赫然出现,朱漆大门无声开启,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主子,药池已备好。”一名灰衣老者躬身立在阶下,声音嘶哑,“按您的吩咐,加了雪灵芝和千年参。”
扶珏抱着云锦若跃下马车,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怀中人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苍白的脸颊贴在他胸前,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大步穿过回廊,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出清脆的声响。廊下众人纷纷跪伏,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眼。
“即日起,闭庄戒严。”扶珏一脚踹开内室雕花木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擅入者——死。”
“遵命。”数道红色身影无声退下,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室内烛火通明,药香氤氲。扶珏将云锦若轻轻放在铺着雪貂皮的软榻上,指尖拂过她冰凉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她腰间那枚莹润的玉佩上——原本玉佩散出的清浅宜人的香气似乎愈浓烈起来。
“碍眼的东西。”他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粗暴地扯断丝绦。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当啷——”一声滚落墙角,在烛光下泛着凄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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