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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下元节,水官诞辰,解厄禳灾之日。
京中官民早涌向护城河畔,只待夜色,千灯逐流祈福。
京城暮色沉沉,紫禁城外却已灯火点点,人声鼎沸,祈福盛典拉开帷幕。
纯亲王隆禧那辆规制的“大清劳斯莱斯”稳稳停靠尚府角门。
楠木玄漆,金线螭纹云气暗奢,连城贡缎帘幔在暮色里敛华流光,檐角银铃轻吟几不可闻。
帘栊挑起,隆禧踏梯而下。
月白缂丝棉氅裹着清瘦身形,暗绣卷云隐现,
唯有玄狐毛镶边的油亮反光,衬得他脸庞苍白得如同庙里供奉的玉观音。
清冽药香混着极品沉水香,是他专属的皇家标签,随动作氤氲开来。
他行至尚寒知面前,优雅伸手。
尚寒知今日是精心武装过的糖霜美人:
一身簇新的芙蓉色妆花缎旗装,外罩同色滚白狐毛边斗篷,风姿楚楚。
衣襟那枚精巧莲纹玉扣是织云连夜成果,完美平衡了规制要求和腰腹舒适度。
她目光在那只指节分明、略显单薄的手上一扫,内心吐槽:
“人形扶手t!”
面上却一派坦然,大大方方将戴鹿皮手套的手搭上,借力轻巧上车,行云流水,
主打一个“爷就是来体验观光团建”的洒脱!
车内温暖如春,厚软貂绒坐褥隔绝寒意。
掐丝珐琅暖炉与书卷固定于角落小几,龙涎清雅盘桓。
空间不算促狭,但当两人分坐两侧,衣袂袍角终是轻蹭。
隆禧落座,尚寒知状似无意地微调坐姿,让那若即若离的接触得以维系。
他清苦的药香与她斗篷的冷梅香,在暖融空气中奇异交织…竟有点好闻?
隆禧眼底讶色一闪即逝,化作温和笑意。
他伸手拿起暖炉递过来,声音带着惯有的温软沙哑:
“寒知妹妹身子可舒坦些了?
节下风寒侵骨,当心才是。”
话音未落,又低咳了两声。
尚寒知这次没端人设,眉眼弯弯接过暖炉,驱散指尖凉意:
“谢王爷挂心,今儿精神头不错,能出来放风…咳,放灯,挺好。”
话锋一转,目光真诚落在他脸上:
“倒是王爷,这风硬得很,御医的药丸子按时吃了吧?”
隆禧嘴角噙着那副无懈可击、人畜无害的标准浅笑:
“劳妹妹挂心,不曾耽搁。
倒是护城河畔人声鼎沸,妹妹若觉着闹心或气闷,不必顾虑,随时命人回程便是。”
“嗐”尚寒知小手一挥,
努力夹着原主那娇软调子,却难掩其中雀跃,
“一年就这一回的热闹,错过了多可惜?
王爷您就把心搁肚子里吧!
我这身子骨,凑凑这种乐子——稳得一批!”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吱呀声淹没在车外渐盛的喧腾市声里。
下元节的京师夜街,是流动的灯火星河。
隆禧体贴撩起窗帷一角,万千声光热浪瞬间涌入!
“冰糖葫芦,脆到心里去咯——”
“走马灯,兔儿爷拜月灯,好看不贵!”
“刚出锅的馄饨汤面,热乎的,客官来一碗暖暖?”
“莲灯,长明莲灯,保平安喽——”
叫卖声、欢笑声、孩童嬉闹追逐声,在寒气中蒸腾成一片沸腾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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