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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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35号病人家属，来会诊室一趟。”

老太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门外突然到来的护士打断。

“放心外婆，没事的。”

小红帽留下简单一句，依依不舍地撒开老人的手，跟高见翔嘱咐几句，再次踏上路途。

从病房去到诊室的路不算远，可在小红帽心里却是漫长且难耐的路程，历经许多煎熬方才走进去。

见面，还是那位华医生，可周围多出了许多老医生，都是些不认识的。

小红帽环视四周，心咯噔一下掉入谷底。

华医生站起身来，目光躲闪，语气忐忑：“那个，姑娘，我……”

“您说吧，我听着呢。”

与他的为难相比，小红帽显得冷静许多。

“老人家的情况确诊胰腺癌无误。”

“是前期吗？”

问出这句话时，小红帽的嘴皮子都在打颤，可她依旧要强装镇定，她不能让外婆失望。

华医生目光微微低下去，犹豫片刻后说道：“是后期，第四晚期。”

小红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她勉强稳住身子，语气慌张：“真的吗？后期？不可能吧，我外婆刚刚发现，怎么会……”

还没等她话说完，一旁的另一位医生斩钉截铁，毫不留情：“就是后期！”

女孩双目登时失去光彩，连连后退几步，嘴里嘟囔个不停。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胰腺癌后期，怎么可能呢？我外婆那么健康，天天爬山下河的，怎么可能，怎么可呜呜……”

室内的那些医生看着女孩无助的哭泣，或是无感，或是同情、或是怜悯。

最后还是华医生走上前扶起小红帽，轻声道：“姑娘，a市的医院是全国顶尖的医院，请相信我们。即使胰腺癌后期治好案例很少，但依旧可以进行手术，为老人家……”

说到这，华医生顿了一下，接道：“为老人家多出几个月的时间。”

他也知道，胰腺癌后期，即使手术成功依旧有复发的可能，只是短暂地多活一些时日。

“唉，姑娘，您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是要手术还是不要手术。如果进行手术，成功的话能让老人家多活一些时日，当然术中可能会引起并发症之类的症状，不能保证手术完全无误。你得考虑清楚啊。”

这时，另一位看着的医生好心提醒道。

小红帽点点头，道了句谢谢，茫然地离开诊室。

小红帽35

今日大雨，可能是秋季的最后一场雨，淅淅沥沥显得格外清冷。

雨幕下，不知道多少面露苦涩的人在医院进进出出，倾盆的大雨并不能阻挡他们对亲人的关怀。

然而并不是所有结果都是美好的，有人从医院带出希望，有人从医院带出死亡。

灯光明亮的会议室内，几位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争吵个不停，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些许资料，看着屏幕上的片子分析病情，据理力争。

边角处，小红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的脸庞下藏着的是波澜不惊的内心。

医生们吵来吵去，仿佛外婆的性命安危全在他们的字里行间，这种忽如其来的想法，让小红帽的心底没由来地感到不舒服。他们只顾着在医学上的争论，虽然是为了救人，但却好像并不顾及家属的意见。

女孩在旁边冷眼看去，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冷声道：“几位，动手术前不应该问问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的意见吗？难道做不做手术是由你们决定的？”

几位医生被女孩的话语惊住，呆愣原地。

片刻后，坐在主位上的医生瞄了一眼小红帽，疑惑道：“小红帽小姐，难道您不希望做手术吗？您的外婆做了手术才有希望活下去啊。”

“莫医生，这一点我很清楚，我也是个医学生。可是，正因为我是个医学生，我才知道胰腺癌第4晚期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有多么可怕。做了手术就一定能让她活下去吗？手术是无风险的吗？我外婆的高龄不也是隐患吗？”

此时，女孩缓缓抬头，语气真挚：“这难道不也是你们今天聚在这里讨论的原因吗？请再给我一点时间，给我外婆一点时间，让我们来做决定吧，谢谢！”

小红帽弯下一直倔强的腰骨，对着几位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几位医生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那名首座的主任医师发话：“行，确实，忽略了你们的感受，是我们的失职。那小红帽小姐你先回去和你家里人商量一下吧。手术的风险很大，这是自然的，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我们也希望你们能试试。”

小红帽慢悠悠地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对了，莫医生，我想知道如果不做这个手术，我外婆还能活多久？”

“大概……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女孩将那三个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脸上的悲漠神色好似又厚重几分，她淡淡点头，又淡淡走出会议室。

往返会议室与病房的路，已然有一行浅黑色的脚印，那是小红帽这几日在两地间穿梭的印章，小小的黑色污迹累积成如今模样。

走到熟悉的门前，那道大门近在眼前，自己却怎么也推不开。只敢透过门上的观察窗朝里面看去，老太太满脸笑容，深深折叠的皱纹下不知隐藏着怎样的痛苦，可笑容每天都能在她脸上绽放。

高见翔坐在椅子上，陪着老太太说些闲话，偶尔也会逗老太太开心。

多亏了这个男人，才能让自己在这段悲苦日子里有余力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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