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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燕。”明昭接道。
“燕公子房中。”
“夜色更深。”姜回抬眸望向烛火,蜡烛只剩下模糊不清的一丁点,白棉灯芯已经全然泡在蜡油之中,啪一声,最后一点火苗熄灭。
“该回房了。”
留客来的客栈以甲字号为上等,绥喜定好房间店小二便带着姜回和明昭上楼,绥喜则是去后厨看准备的饭菜。
“二位客官。这是房牌。”姜回拿了一号,明昭接了三号牌。
“二位客观有事随时吩咐,饭菜随后就到。”店小二离开之后,姜回冲明昭点了点头,便推门进去。
房间内布置简洁却素雅,中间安放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紫蓝漆布,四角坠下流苏,暗线勾勒的鸢尾花栩栩如生。
旁边摆着山水屏风,檐上悬挂护花铃,雨声敲打,铃铃清脆,在夜色中十分静谧。
门外传来脚步声,绥喜捧着湖青色绣翠竹裙走了进来,边低声说道:“公主,方才淋了雨未免受风寒,奴婢让小二准备了热水,公主先沐浴再用膳吧。”
她越过屏风将衣物放置在架子上,复又转头对姜回道:“公主需要奴婢从旁服侍吗?”
“不需要。”姜回目光落在一旁的梳妆镜,很快收回:“你去悄悄准备一套男装。”
屋外传来敲门声,是店小二:“客官,方便进来吗?热水备好了。”
绥喜走过去打开门,店小二拎着滚烫的热水一桶桶倾倒在木桶里,最后又兑上凉的,弄完便出去了。
绥喜这才问:“公主还要出去吗?”
姜回“嗯”了一声,又道:“去准备吧。”
绥喜嘴唇嗫喏两下,最后轻轻关上门出去办了。
姜回脱下脏污的中衣,赤足踩进浴桶,任由温热的水没过锁骨,寒与热交织的一刹那,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寒冷。
微微闭上了眼,今日一切发生的太快,恐怕此时王贵一行已经反应过来,迫不及待的和身后的人通风报信了吧。
隔着重重雨幕的县令府此刻却气氛凝滞。
县令府位于县衙后街,位置虽不偏僻却隐秘,前街后林,县令府掩在丛丛黑暗中,远处便似融为一体。
今夜府内亦灯火辉煌,琉璃风灯在园内三步一设,鹅卵石被照的颗颗分明,一路延伸如日光澄明,屋檐下的美人蕉在风中摇曳盛放,成线水珠沿着脉络滚落,宛若美人颦愁低泣。
尽头处昏黄的烛光虚虚勾勒出三个人影,坐在主位上的人声音含怒,砰一声砸碎手中的杯盏:
“你不是说她是个哑巴吗?”
“小人也不知。”王贵匍匐在地,心中十足恼怒,她竟然敢愚弄他们。说话时音色在夜色中透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狠。
“好啊,现在全县都知道有这么个公主,这可不是娘娘想看到的。”
张喆文眸色晦暗,侧脸全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忽而警告道:“你以后也给我停了那些小心思。”
“是,大人。”王贵恭顺应道“大人,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大人,姜回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是何人,您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一直沉默的衙役陡然出声。
姜回敲闻鼓一事他的确知情,却也没放在心上,只让王顺出去打发,后来,县衙着火围聚的百姓太多,他不得不出来应对,便表面装作对姜回身份一无所知,和王顺演了一出戏,谁知,王贵口中胆怯、懦弱的蝼蚁,却敢在大堂之上公然挑衅。
至于后来,张喆文眸光微动,并没有回答王顺的问题,而是不耐的挥退道:“退下吧。还有,只要那个人在,姜回提什么要求都答应。”
张喆文目光暗藏杀机:“一切等他离开之后再办!”
王贵和王顺彼此对视一眼,躬着身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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