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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快了。
放一点油润润锅,把切好的南瓜和番薯块倒进去,翻炒两下,就可以将仍冒着热气的米粒均匀铺上。沿锅边淋一圈水,盖盖焖个一刻钟出头,便隐隐能闻见米饭和老南瓜的香甜气息。
谢知云拿着筷子绕去火塘,掀开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双眼。摆手拂开,才看清内里。
萝卜块不似先前那样冒尖,已软塌下去,染上骨汤的颜色,用筷子轻轻一戳,就留下孔洞。
他朝里招呼一声:“汤煮好了!”
“我这儿也快了,你不是爱吃锅巴,再多箜一会儿。”
到端起饭碗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好在火塘里木柴放得多,火光熊熊,暂且看得清,用不着电灯。
南瓜是自己种的,虽个头不大,长得也是奇形怪状,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浸得米饭都甜滋滋的。
骨头上没什么肉,但熬出的汤依然鲜美,肉香气不减。萝卜也是软烂入味,汁水丰盈。
外面起了一阵大风,门窗都跟着咯吱响,齐山起身去查看,果见大朵大朵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很快在地上铺上一层白。
门窗一关紧,寒风冷雪皆被隔绝在外,只有满室热气氤氲和食物香浓。
大雪断断续续,一连盖了几日,天色终于清明些许。
推开门,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竟很难找到点儿旁的颜色。不远处的小树被压弯了腰,绷成拱形,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院子里的石阶完全被掩埋,一脚踩下去,冷意直窜上小腿。后檐的冰棍最大的足有谢知云胳膊长,晶莹剔透,尖锐又易碎。
不过许是风停了,倒没落雪之前那么冷。
屋顶上的积雪这两日都有在清理,但昨晚下了一夜,又是厚厚一层。齐山搬来梯子,三两下爬上去,拿竹耙一列一列往下扒。
谢知云担心梯子滑倒,在下面扶住,秀眉微蹙,眼眸中是化不开的忧虑,“好多年没见过这样大的雪,可别再下了,也忒吓人。”
齐山将竹耙换了只手握紧,去够另一边的积雪,呼口气道:“看样子应该有太阳,一时半会儿估计是不会下雪了。”
“晒晒好,天天下雪也遭不住。”
老天爷的事儿谁都说不准,除了放宽心,也没什么法子。
清理完屋顶,两人又开始收拾院子。
积雪厚实,最下面那层经过这几天的时间,早已凝成冰。要铲干净,着实是个费力气的活。干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发热。
齐山更是满头大汗,袖子撸得高高的,腕上青筋毕露。若不是谢知云劝着,怕是连外衣都脱下扔掉。
二黑也跟着他们忙,一个猛扑扎进雪地,砸出胖乎乎的坑。再起身时将雪沫子甩向四处,惹得两人都躲着它走。
后来实在闹得慌,齐山捏了几个雪球,将它撵去林子里。这家伙也一点儿不怄气,撒欢似地跑来跑去,时不时打个滚,独自玩得不亦乐乎。
没二黑捣乱,速度总算快上些许。如此忙活半个多时辰,两人终于把院子中央清扫干净。
谢知云进屋拿来瓦罐、竹筒,坐在石墩上,和齐山一人喝了两杯温热的金银花茶。之后又从柴火中掏出几个表皮焦黑的番薯,照样拿到外面。
如齐山所说,太阳终于露面。浅淡的日光透过灰白云层照下来,平添几分暖意。只是不多时又被遮住,过会儿再钻出来,反反复复的。
隐约间听见山下孩童的尖叫欢呼,在空旷雪山中极具穿透力,好不热闹。
齐山三两口啃完一个烤番薯,起身到旁边的花丛中抓起一把雪搓搓手后,朝山洞那边走去。
谢知云抬头看他一眼,喊道:“这儿还有个番薯呢,我吃不下了。”
“等会儿,”齐山只管大步往前走,“我去拿些东西。”
“什么事那么着急。”谢知云嘀咕一句,拿起最后一个番薯,翘着手指慢慢剥皮。
齐山回来得挺快,胳肢窝下夹了块短木板,手里还拿着麻绳和小刀。
看起来不像是做木工,谢知云不由好奇,问他:“拿这些干嘛?”
齐山也没卖关子,笑着说:“带你去滑雪怎么样?”
“好呀!”谢知云一听就来了兴致,举着刚剥干净的番薯跑到齐山旁边,挨着他蹲下,“那要我帮忙吗?”
一边说话,一边把番薯喂到人嘴边。
“不用,你歇着,这个快得很。”
齐山不和他客套,张口咬下大半,拿起刀在短木板前端凿出一个洞,将麻绳穿过去打个结。
又使劲拉扯两下,试过松紧,就说:“拿张草席垫着,我拉你?”
谢知云将剩下那半番薯塞给他,一拍手站起身,像只燕子般飞走,只有声音还留在原地:“我去拿!”
太阳不怎么好,林间积雪未化,还是原本的模样,似盖着层纯白的棉被。
两人找到一截缓坡,踩着雪从边缘爬上顶端,把短木板放稳。
齐山接过草席铺好,岔开腿坐上去,“我先试试。”
谢知云不与他争,笑眯眯绕到身后,说:“我推你一把。”
齐山屈腿,将双脚都踩上木板,拉起麻绳捏在手心。随着身后推力传来,木板顺着斜坡缓缓滑下。
因雪比较松软,第一次下滑并不怎么顺畅,齐山在中间停顿调整几回,才安稳抵达下方的平底。
但经他滑过两三回,积雪就被压紧实,表面光溜溜的,有些像冰了。
再换谢知云坐上木板时,都用不着推,便可以呲溜一下滑到底,一点儿不带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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