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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性也不曾成熟;但是现在我的智慧已经充分成长,理性指挥着我的意志……”
她想,她的智慧一定没有成长到能指挥意志。不然也不会这么幼稚地和迈克尔玩地下情的把戏——
走廊楼梯间的隐秘热吻,好几次脚步声传来,他身体微微一颤想要退开,她往往踮起脚,更用力地吻他,伴随着偷尝禁果般禁忌快乐,直到最后一刻才放开他。
第一场彩排很快结束,陪同比弗利去医院的同学送回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杰弗里过敏了!”那同学在电话里说,“肿得像个猪头。”
克劳德夫人拧起眉:“谁给他吃花生了?”
“医生说可能是青霉素药剂里的花生油。”
青霉素缓释配方是为了应对战时医疗人员短缺发明的,配方里含有花生油致使人过敏,这仅是小范围的推论,暂未放到公共层面讨论。
克劳德夫人无言以对,只能安抚比弗利,让他好好休息。挂了电话,她揉揉额角,喊来了艾波。
“艾波洛尼亚,你的历史、英文老师都和我讲过你记忆力很不错,几乎过目不忘。现在,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杰弗里无法及时赶回来,需要我顶上?”
“是的,”克劳德夫人安抚道,“不用紧张,你先试一试,如果不行,我再找百老汇的朋友来顶一下。”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艾波自然全力以赴。
“不要走,温柔的海伦娜!听我解释。我的爱!我的生命,我的灵魂!美丽的海伦娜!”
“滚开!你这矮子!你这发育不全的三寸丁!你这小珠子!你这小青豆!”
“你要是有胆子就赶来吧,我倒要看看美丽的海伦娜属于谁!”
第二场彩排结束,克劳德夫人宣布拉山德由艾波扮演,她以为自己这一决定会受到质疑甚至抗议,却没有料到所有人对此接受良好。
“我早就说你很合适了!”佩吉笑眯眯地替她打领结、戴假发套,“可惜我们演的不是罗朱,不然我甘愿做你的朱丽叶。”
艾波故作油腻地翘唇微笑:“那可太可惜了,我美丽的小姐。”
后面又带妆彩排了一次,时间便来到晚上。距离表演开始还剩十分钟,男孩女孩们躲在幕后悄悄打量观众席。
艾波站在他们身后,视线擦过厚实的天鹅绒帷幕,瞧见观众席整整齐齐的科里昂,原本轻松自在的情绪顿时化作遇水膨胀的压缩饼干,胃开始紧张得发胀。
多半是纽扣人帮忙拿西服时被卡梅拉发现了,人来得很齐——维多?科里昂和卡梅拉?科里昂,桑蒂诺?科里昂和桑德拉?科里昂,汤姆?黑根和特蕾莎?黑根,弗雷德里克?科里昂和康斯坦尼?科里昂,以及……迈克尔?科里昂。
五年前的旧西装略显紧绷,三颗纽扣一丝不苟地扣住,带出几道横向褶皱,里面是一条鲜亮的浅紫领带,静静的丝绸光泽。
家人们在应酬聊天,只有他,神情矜持、正襟危坐,仿佛戏剧系的老学究,即将观看的不是高中生的毕业公演,而是群星汇聚的批判现实主义佳作。
忽然,男人那严肃的面庞一偏,仿佛风呼啦啦翻着水彩画册,莽莽苍苍的森林速写快速消失,露出一张明媚的泉水画作,他的面部线条骤然柔和,眼角、唇畔蔓延出曲线,凝聚成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看见了她。他在对她笑。
心跳有一瞬间暂停。
她飞快退回后台,背靠着脚架,不自觉捂住心口,懊恼自己表现得像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
第一幕戏的侍从匆匆跑过,导演麦尔斯打手势,大幕合拢,灯光暗下,道具组推木板布景上舞台,公爵与女王的扮演者迅速站至点位。
心脏仍然没有恢复正常,扑通扑通地过于热烈,连带着耳朵、双颊乃至整个人都热乎乎的。
“各就各位。”导演小声宣布。
厚实的幕布缓缓拉开,明亮到辉煌的光线倾泻入小小的舞台。艾波踩着时间点迈入观众视野,一想到他坐在底下,那双漆黑地眼睛凝望着她,不讲道理的晕热便不可避免地扩大、进而笼罩全身。
“我的爱情比他深……”
拉山德夸耀着自己的爱,而作为扮演他的人,艾波眼前自然而然浮现台下某人的面庞。在这射灯汇聚的圆形光圈里,莎翁的台词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拢出一方境地,她不用在意理性的约束、其他人的看法,只需要肆无忌惮地宣泄情感。毕竟,这是一出爱情喜剧。
演出非常成功,浪涛般的掌声连绵不息,一连谢了三次幕,热情的家属们才罢休。
“艾波!你真的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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