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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却尘挑了个僻静的小院住下。
他毕竟是掌门随行,又是盛名在外的白凤道客卿,自然不能一直偷闲。安顿好沈修远后,便匆忙去找掌门议事了。
沈师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着掌门随行四个字,背面刻着白凤道的宗徽。
有资格被选为掌门随行的人,是仅次于掌门的贵客,再加上又是白凤道,这玩意儿就变得特别能唬人,拿出来晃一圈就能解决大部分麻烦,很好使。
他又想起在山下遇见魔修伤人一事。
想必此事已经在掌门之中传开了,正在暗中召集弟子商议对策,不然凌却尘也不会走得那样匆忙。
既然如此,楚云山大概也能得到一些消息,或许能问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于是他拎着那个令牌,问清了水云台的落脚处,回屋给凌却尘留了张字条,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溜了出去。
有白凤道掌门随行这个身份在,没人敢随意盘问他,一路畅行无阻,很顺利地来到一片竹林前。
据说水云台就被分在了这里。
竹林看起来不怎么青翠葱郁,满地枯黄竹叶,被融化的雪水泡得软烂,一派萧瑟,像是许久没人打扫过,连竹径都被掩盖住了。
好不容易摸到了进去的路,没走两步,他听便见里面有年轻的嗓音颤声怒道:“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就是,被褥都是破的,西厢房还漏风,这就是点苍派的待客之道吗!?”
“茶碗也缺了角,屋里全是灰……”
又有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待客?像你们这种破落门派,能收到万宗大会的请帖,那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挑三拣四的,像什么话!”
“我呸,仗势欺人!你们点苍派……”
“够了!”
沈修远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他听出这是楚云山的声音。
“都散了吧。漱玉,拿点纸把西厢房的墙缝糊一糊。”
“可是,掌门师兄……”
“还不快去!”
聚在前院里的几个弟子满脸怒容,走得不情不愿,很是不忿。
等他们都磨磨蹭蹭地回到后院,再听不见说话声音了,楚云山才缓和了脸色,随手往那个点苍派弟子衣襟里赛了点东西,道:“师弟师妹们尚且年轻,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小友见谅。”
那人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衣襟,满意道:“哼,算你这掌门还有点眼色。还缺什么东西,一并告诉我,我一趟带齐过来。”
“劳烦小友了……”
远处竹林里忽的“簌簌”轻响,像竹子摇晃的声音。
那弟子脸色蓦地青了,捂着衣襟,慌张道:“什么人!?”
“是我。”沈修远慢慢走出竹林,口气理所当然得仿佛所有人都得认识他一样,“之前上山的时候迷了路,还是楚掌门帮了我一把,特来道谢。”
楚云山:“?”
他的眼里浮起一抹异色。
这说话语气,还有这神色举止,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迷路?”那弟子神色一松,又鄙夷起来,“哪来这般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上不得台面。”
“上不上得台面不是你说了算的。”沈修远懒洋洋地倚在一棵竹子上,上上下下抛着那块令牌,冲他挑了挑眉,“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那个弟子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嘀咕道,“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
“我想瞧瞧你这杂役弟子有多上得台面,不行?”沈修远笑起来,顺道打量了他一番,“唔,光瞧这资质,恐怕这辈子都无望修道了。老实点报上名来,我很忙的。”
那弟子被戳到痛处,满脸通红,气得鼻孔都张开了,像只炸毛的山鸡,口不择言道:“就算在点苍派做一辈子杂役,也比入你那破烂宗门强百倍!”
“……”
本来只想问个名字,交给点苍派处理,哪料到这家伙话这么多,把小徒弟的宗门也给骂了。
这可不行。
沈修远直起身,“啪”地将落下来的令牌握在手中,把白凤道宗徽那一面给他看,道:“破烂宗门?”
杂役弟子的脸色“唰”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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