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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荆棘堡的书房,维克多已经变回了人形,正烦躁地在铺着陈旧厚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华丽的长袍下摆在月光草制成的简易落地灯柔和光线下曳动。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嘴唇无意识地抿着,单边眼镜不知何时取了下来,在手中被下意识地捏紧、把玩、又松开。
脑海里像炸了锅的蜂巢,无数念头疯狂冲撞:
pana:硬刚!依托城堡防御死扛,耗死卡萨瓦诺的人?不行不行!顶不住啊!这里啥也没有哪怕现在有盾那还是全是靠自己的魔力!万一巴林那帮矮狗再背后捅刀子,里外夹击,我应该可以逃但是那四个崽子肯定完蛋!?du?′?
panb:谈判?卡萨瓦诺?屠龙猛男?这种人只认钱和拳头,靠谈判?怎么可能啊!?
panc:…维克多脑海中突兀地闪过在酒馆时格洛克那炽热且变态的眼神,再联想到刚才【魅惑光环】那离谱的效果…一个极其恶心但理论上似乎“可行”的选项冒了出来:出卖色相?利用魅惑光环去…诱惑卡萨瓦诺?以此换取孩子们的安全…
“呕——!!!”维克多一个激灵,猛地弯腰干呕了一下,仿佛要把这个亵渎了自己魔王尊严的想法彻底吐出去!?°?д°?“维克多你他妈是魔王!不是午夜牛郎!!!!!!!”
他狠狠地把因为烦躁戴歪了把单边眼镜重新戴上,似乎想用这点物理上的装模作样来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严。但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艹皿艹爷的种田大业还没开始就要沦为擦边服务行业了吗?!布兰德!卡萨瓦诺!老子跟你们不共戴天!!!
似乎只有跑路是最安全的了。但是如何带着四个小拖油瓶突围?往哪跑?骑士团肯定封锁了方向!
而且隔壁就是黑荆棘和沼泽地,我能飞但是两个小猫和小孩怎么跑?小家伙们才学几天的逃跑教程,都跑不快!更别说索拉娜胆子那么小,我一个鸟带四个人飞?
貌似不是不行,似乎只要想办法进城了就可以借助人群……
就在这时——
笃、笃。
两声带着点怯生生的敲门声响起。
维克多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口:“谁?”声音因为刚才内心的翻腾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老旧沉重的书房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是德利安。
少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睡眼朦胧显然是被惊醒不久。他身上胡乱裹着一件维克多给他们的、过长的厚羊毛外套,显得更瘦小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眼神看向在房间里烦躁踱步的维克多,想说什么,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出了一声带着忧虑的低唤:
“老大……”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月光草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德利安,将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小手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映照得格外清晰。他另一只手里露出的,是几张写了歪歪扭扭中文“山”“水”和通用语数字的鬼画符羊皮纸——显然是刚学的。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纷乱的狂潮和暴躁。他摘下那碍事的单边眼镜随手丢在桌上,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纠结的眉心,试图揉散那团乱麻。
他看着门口那小小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纯粹的、带着一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关切的依赖,心底某个最柔软但最想骂娘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du;`老子只是想安安静静种个田养个老!怎么就成了这帮麻烦精的老大兼保姆兼幼儿园园长了啊喂!
“……怎么了?又被冻醒了?”维克多的声音放平缓了些,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像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暴躁领主,“还是做噩梦了?放心,这破地方虽然漏风,但外面的‘电墙’和‘鬼打墙雾’够那些蠢货喝一壶的了。”他试图用自己习惯性的不屑口吻来安抚小家伙。
德利安摇了摇头,又往前蹭了一步,他看到了维克多脸上残存的烦躁,也听到了之前那声模糊的低吼。少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带着浓浓的不安小声说道:“老大……我刚才…在窗口,好像听到外面…有很可怕的声音…还有光…像闪电…”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维克多,“外面…是不是…有很厉害的东西来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写满了字迹的羊皮纸,又抬头看向维克多,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有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老大…要是…要是特别麻烦…我们可以…帮你…”后面的话他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说,声音越来越小,但那股想要站出来的心意却清晰无比。
维克多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在街头挣扎求生、现在却试图用稚嫩肩膀来分担自己压力的少年,看着他手里那歪歪扭扭的字——那是他教他们的,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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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
最终,所有的焦虑、暴躁、恶心的计划和吐槽,都在德利安那句“老大”和那忧心忡忡的眼神中,化作了心头一声无法言喻的叹息和一股更加炽烈的守护欲。
他走到德利安面前,抬手,有些用力地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头。
“啧,净想些有的没的。”他的声音恢复了那慵懒中带着点嫌弃,但眼底的疲惫深处却透出坚定,“几个来讨债的蠢货而已,老子放个屁都能崩飞他们。赶紧滚回去睡觉!明天格斗课要是敢打瞌睡,老子让你抱着土豆绕城堡跑十圈!”
维克多指着桌上那本德利安顺来的《影舞者的低语》,又指了指门口,意思很明确:睡觉去!
德利安被揉得东倒西歪,脸上却瞬间明亮起来。他从维克多那看似凶狠实则坚定的眼神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了点头,把攥着的纸小心放进口袋:“嗯!老大你也早点睡!”
看着少年身影消失在门口,维克多脸上的那点不耐烦彻底消失。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涌动的雾气和隐约闪烁的荆棘状能量壁垒,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孩子们…这个漏风的城堡…还有地窖里那点儿可怜的存粮…
`?′Ψ想动我的地盘和我的“麻烦”?行啊!
╬◣д◢那就来试试,看看是你们的钢刀硬,还是老子种田人的锄头硬!
书房一角,被随手丢在桌上的单边眼镜镜片上,还沾着一点维克多刚才烦躁踱步时蹭上的墙灰。
月光草的光晕下,镜片微微反光,旁边是几张鬼画符的作业纸,其中一张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还没教过的、显得异常复杂的方块字。
德利安临出门前,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是他刚刚自己尝试着模仿维克多偶尔写出的、一个看起来笔画很多但感觉很有力量的复杂字。虽然还歪歪扭扭,但他认认真真描摹了好几遍。
那字,是中文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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