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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劫后余生的大悲大喜本就容易让人的情感控制不住地外泄,开口便自动转换为婴儿初啼般呜咽的哭声倾泻而出。
沈星川伸手拧开车载广播,滋啦滋啦声过后,随着电台主播欢快的庆祝声,一首全世界人民都甚为熟知的前奏在车厢内流淌。
无力垂下的脑袋被人用双手小心地托起,二人的额头相贴让彼此的温度相互交缠。
她们将这首歌曲从头至尾听了个全,沈星川凝视着那双逐渐泛红的眼尾,在昏暗的车厢内寻到了
那片柔软。伴随着轻轻一吻落下的,是那句不算太晚的生日快乐。
回到别墅时苏丝弦的情绪已然平复了不少,她一眼扫过去又一眼扫回来。没蛋糕、没装饰,跟她们早上出去时一模一样毫无变化。显然,在生死存亡之际还能抽空为自己点上一首生日歌已经是沈星川浪漫艺术的尽头了。
苏丝弦瞥了正拿手机正拿着手机叽里咕噜打电话的沈星川,内心只觉得格外的庆幸与感激。毕竟今晚,她已经收获了时间对自己最大的生日恩赐。
按摩浴缸极大的舒缓了一夜的疲劳,苏丝弦将软乎乎的泡沫捧在掌心,呼的吹出好些个大小不一的泡泡。
忽然,几道五彩斑斓的烟花不由分说地映在了浴室的落地窗观景玻璃上。
隐约传来的砰砰声里,苏丝弦有节奏的将漂浮在空中的泡泡逐一击破,像是戳开了压缩在记忆中的往事。
虽说沈慎说一切由着老太太先行,但是出于礼节考虑,苏丝弦还是在她们结婚第一年的大年三十头一天早上携带了礼物前去拜访。
然而,当她得知沈星川的房间早早便因为风水妨害新女主人这个荒唐借口改为了会客室。而沈夫人也因为故去时间太长,私人物品被某些个不长脑子的佣人清理了出去,一时间居然只有一张夹在诗集中的照片可供苏丝弦瞻仰遗容。
这一番操作下来,险些让苏丝弦多年积累的涵养付之东流。若不是考虑到两家的合作,她定是要将阴阳怪气与绵里藏针的伤害开到最大的。
她不由分说的拉着开完会匆匆坐车赶来陪同用午饭的沈星川扭头便走,转而便添油加醋的将这事情给苏老太太点了又点。
只是不像小时候那样,这回竟是通篇没说自己受了多大委屈,要老人家为他作主。倒是狠狠将沈星川的处境讨论了半小时,一副护短模样。
老太太多少年风风雨雨看过来的人精,自然知道宝贝孙女这是告的哪门子状。
于是,请了两位已然退休的老师傅来全权包办今晚的年夜饭,又是叫来几家小辈提点了一二,话里话外都是给这位新上门的“女婿”还是“媳妇”提前撑撑场面、做做架势。
连带着为了清净,不许燃放的烟花爆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苏丝弦运了一车过来。
沈星川自是会做人的,先是人手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再加上苦练了几日的麻将技术,在诸位太太里获得了牌品如人品的颇高评价。
那晚从浴室里出来的沈星川尚来不及将半干的头发吹好,便见苏丝弦的名字在手机上乱窜。
刚一接起来,便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苏丝弦兴致颇好地喊她到阳台上去。
她向下一张望,一众小辈们拿着烟花爆竹噼里啪啦玩得正欢。左一个二踢脚、右一个连环炮不亦乐乎。
“沈星川!”苏丝弦向后退了两步,举着圣诞节时买的应景棉织红手套向她挥舞,接着又说了些什么。只是调皮的小崽子们趁机点了烟花,用几道震耳欲聋彻底将苏丝弦的声音盖了过去。
于是乎,苏丝弦追着几个小崽子将耳朵拧了个遍,又从笑得一脸揶揄的远方堂哥手里抢了根仙女棒。穿过楼下的麻将桌,在将她那声喊听了个分明的长辈们含笑的眼神中,一路小跑地上了楼。
沈星川见她风风火火的向着自己而来,那口气还没喘匀,便又不由分说地预备将一根怂拉着脑袋东摇西晃的仙女棒往她手里塞。
眼看仙女棒被摧残的有些破落,一时间苏丝弦竟有些不好意思送出手。
倒是沈星川颇为识趣地将那东西收下,在苏丝弦欲说还休的表情中坦然反问:“不是给我的吗?”
她们房间的阳台属于绝佳的观景位置,但是自然而然地也成了别人眼中的好风景。
在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猴崽子和几个不成器的哥哥姐姐们的连声哄笑下,苏丝弦一把拉上素纱窗帘,在沈星川的注视中低下了有些发红的脸,装作匆忙的在兜里翻着点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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