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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心渊忽而涌动着一层涟漪,似有什么念头正在从渊底破土而出……
今夜那股空灵又悠远的箜篌乐自墙外传来时,扪心自问,小公主不得不承认,从决意迈出门槛那一瞬,她竟再度萌生出了──抛下一切逃走的念头。
明日李勉一除,朝堂中搅弄风云,生了异心的祸患便尽数清剿,近年来的动荡得以平息,离她安心离宫的日子便越发近了。
──
号角声接连响起,气势恢宏的音调震荡在群山绵峦之间。
许是天公作美,今日恰逢阴雨天。
也许是帝师夜观天象的功劳,提前选定这一日举办国祀大典,真真是顺应了君臣及百姓的希冀。
“清雨落,昭日月。”
“敬呈先祖,祈愿燕云福喜绵延,山河锦绣,万民安泰;献乐祭,掌戎血,颂止戈勤政,佑基业长青。”
那一盅宰杀了牛羊羔的血被寺中的侍者缓缓倒出了鹿鼎,由帝师亲自端着托盘朝她踱来。
方才听着帝师念的那一堆云里雾里的祭词,徐星落有些恍惚,至今有些没回过神来,直到充满血腥味的杯盏被端到了她面前,险些被呛了下,她蹙眉,静默地盯着帝师。
随后,在帝师沉静的眸光的鼓励下,徐星落终是在众目睽睽下,庄重地举起了那一小杯盏台。
一旁披着发的风止则抿唇,安静乖巧地等着她。
只是在徐星落朝他递来杯盏之时,风止伺机偷偷勾了勾她的小拇指。
徐星落手臂一顿,蹙眉瞪着他,这种时候,你小子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风止压了下嘴角,注意到自家皇姐眼中的威胁意味,心下越发乐开了花。
十个乐女和多位宫廷乐师的协奏的乐声飘扬至国安寺上空,风止就着自家皇姐的手,接过杯盏,一同将那血倒向凹槽。
收袖,利落地转身,面对台下那乌泱泱一片,正朝他和自家皇姐俯伏跪拜的大臣和百姓们,风止微微拧眉,脑海里不断回味着方才勾到皇姐小拇指的柔软触感,越发感到心满意足。
余光瞥了眼风止的表情,徐星落暗暗缓了口气,面对这种正经的大场合,她的阿止弟弟还算靠谱,没有闹出什么荒诞的事情。
只是她不知晓的是,风止的表情虽然看着庄重严肃,他的脑海中早已将这场大典当成了他与她的婚典。
台下的万民与朝臣,分明是在庆贺他与皇后的新婚……
思及如此,风止狐狸眸梢越发带了些难以掩饰的笑意。
站在徐星落另外一旁的帝师将此情此景尽收眼底,掩在袖内的匕首恨不能片刻后便将那个小殿下的心口戳烂。
再趁乱将他方才摸过小落的手指尽数切下……便更好了。
帝师嘴角微微勾起,拂了拂袖。
“黄毛小儿,德不配位!速速拿命来!”
“李大人说了,此番若是弑君夺位成功,封王将相指日可待!”
“杀啊!”
跪坐在台下的李勉浑身僵住,背后直冒冷汗,他分明定在半月后的春猎围狩之日行刺,为何手底下那些个党羽竟这般沉不住气?
“来人,护驾!”帝师扬袖,烟灰色的长衫翻飞,一把抽出身边护卫的长刃,抬脚踹翻了几个涌上跟前来的乱军,厉声一喝,持刃直指苍穹。
顷刻间,原本肃穆大典台上台下人头攒动,乱做了一团。
“皇姐,随我走!”风止眉目凌然,取下肩上华丽的锈金披风,长手一扬,将她裹进怀里。
风止的这件披风做工材质特殊,刀枪不入,可挡利箭。
徐星落自知此地不宜久留,反手拉着不明真相的风止便往她先前与帝师商量好的通道跑去。
只可惜,在下了台阶之时,被一拨赶来的乱军找到了可乘之机。
“皇姐,小心!”
“哗啦──”利刃划破布帛,继而割裂皮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徐星落扶着半倚她肩侧的青年,指尖一片触及温热的濡湿……
左脸被溅了几滴血滴,徐星落眼睫颤了颤,竟有些无语凝噎。
──这坑货游戏,除了时期三,风止基本上每个时期都在替她挡伤,让系统把风止的卡牌刻一个“人形盾牌”的称号简直不要太名副其实了。
回到了国安寺的内室,徐星落正襟危坐,瞥了眼底下被护军压制的李勉和那些密密麻麻的,被排到了门口的手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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