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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院儿时雨便停了,林言哼哼笑两声,打开帘子一个小角,唯恐多进去许多风。
“隔老远都听着你的声儿。”黛玉这时精神很好,填一首新词,正与紫鹃、雪雁详说。这会林言进来,紫鹃笑:“阿弥陀
佛,姑娘可巧放过我们俩了。”
遭受含嗔带俏的一瞪,紫鹃解了林言的外袍,嘻嘻哈哈着和雪雁下去了。
“这会回来这样早?那老伯可好?”
“还好,我与他说了准信,且减免税租,又给了衣服吃食才让他走。”林言偏着头看黛玉写的词,黛玉便也歪着身子由着他看。
“那管事的?”
“送官府了,账册人证都齐,不怕他吐不干净。”
“仆大欺主,只是谁能料想危险时留守,如今安稳了,他却有了不干净的想头。只以为是得些能瞒天过海的小利,却是......”黛玉叹一口气,林言也一时无声。隔了半响,又听到黛玉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
“那一边呢?”
林言知道姐姐说的是和管事‘外合’的那一家,于是冷笑一声,只道:“管事做下这种事,终究是他们得利大头。如今事发,自然是怎么吃怎么吐。”
“说的也是,他们这样的人,若是能明抢,哪里甘心细水长流。”
这般事即便处置,说来也是心中落寞。林言一呼一吸,又跟姐姐道:“老太太又传嘱咐来了?”
“来了,嘱咐你顾惜自身,读书不必太过辛苦。”
“怎么忽然说这个?”
“二舅舅逼宝玉逼得紧。”黛玉只轻轻说一句,林言便懂了。想来又是二舅舅气宝二哥不读书,罚得狠将老太太惹恼了。
提起宝玉,林言心中不知怎么一阵别扭——他知道宝玉不喜欢仕途经济,可他今年正要下场,彻底做他眼中‘俗人’一流。
想到这儿,林言不自觉笑了。
“笑什么呢?”
“想着我如今,竟也到参加考试的时候了。”
“不过是下场一试,练练身手。无论结果如何,你自个放宽心就是。”黛玉将书卷合拢,又笑道:“窦师兄只怕也要来了。”
“想来是——不过我把文章寄给先生看,先生却说这一次只是叫我验一验,不纸上谈兵罢了。”林言弯起唇角,梨窝里荡着腼腆的颜色。
斐先生本来想着亲自到苏州,可他到底年纪大了,竟在雨后卧病在床。连写许多书信不放心,终是遣闲云野鹤般的二师兄窦止哀又到扬州陪护。
窦止哀在后一年少到苏州,他晓得小师弟与小师弟的姐姐都不是懒软的性子,于是自去做他的浮云一朵。这会儿许是遭了师父责备,再见到林言,做师兄的脸上竟有些讪讪。
“你要我给你看看?嗐,我不读书许多年,怎么好越过师父指教你呢?”他这样说着,还是接过文章细细读。末了沉默几许,跟林言只道:“徒儿果真还是要从小教养的。”
这算是夸赞的意思?林言又问,他却不肯再说。
又一场雨落,转眼便到了考试的时候。
黛玉坐在车厢中眼见他进了考场,心中莫名想到:佛奴若是有了功名,是不是就要被叫‘老爷’了?
第23章
感清辞将返京师
“真要选他?”
“为何不选?诸位大人且看过他的文章,难道该榜上无名不成?”
“年岁到底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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