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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吟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的,荀鉴已经起身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看见荀鉴在屏风后正换衣裳,没注意到自己醒了。
刚换了鞋子从榻上站起来,荀鉴就从屏风后绕出来。
他穿了件鸦青色的长袍,额间戴了网巾。见她起身,顺手从身后的衣架上将那件月白色的长衫拿起,递给她,道:“醒了?”
陆晏吟伸手推了回去,道:“今日不穿这件,让央桃她们来吧。”
荀鉴道:“你告诉我,我给你拿来。”
陆晏吟不明白他为何要在此事上执着,但还是照他的意思做了。
“那边柜子里有件雪灰色的衫子和白色比甲。”
荀鉴递给她,而后在她妆台前坐下,背对着她。
陆晏吟慢吞吞的换衣裳,心里想着一个时辰前那事儿,偷偷从铜镜里看他。
荀鉴和平常一样,倒是没什么诸如羞赧之类的样子。陆晏吟系着腰间的系带,看见他手里拿起自己的一只玉簪把玩着。
那指间的动作很缓慢,指腹摩挲着玉簪上的花形,一下一下,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陆晏吟觉得自己一觉睡懵了。荀鉴只是摸个簪子,怎么搞得像是她被摸了一把似的,心猿意马,口干舌燥。
手里的系带系了半天,系成个死结。陆晏吟想叹气,这一幕却被荀鉴瞅到,他浅笑:“我来吧。”
说完走至她身前,微微俯身下去,手指勾起带子,专心的解着。
不得了。
陆晏吟一动不动,不知怎么了,感觉自己此时呼出的气都是烫的。荀鉴动作很轻,那两根系带在他手中翻来翻去,偶尔轻扯一下腰间的布料。
陆晏吟觉得痒得很。
有那么一下,她甚至觉得这人是成心的,是因为自己看了他私处,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荀鉴呼吸平稳,眼神清明,一眼也没多看她。
她又觉得自己荒谬。
“好了。”荀鉴松开手指,说。
陆晏吟低头,方才的死结被系成了个蝴蝶结。
“多谢。”
她开口唤了央桃央梨进来给自己梳头。荀鉴自觉的挪开了地方,坐到桌边等她。
陆晏吟的发散开,央桃用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动作轻缓。
陆晏吟每日梳妆都要花上好一阵儿,有时她自己都等不住,催着央桃快些。
可荀鉴坐在桌边,就这么看着她背影,一句也不曾催过,面上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反而像是在看一幅画一般神色认真。
一折腾便是半个时辰。等一切安顿好后,两人又用了早膳,出门时已经快到晌午。
陆晏吟留了丫鬟在家,荀鉴也没带仆从。戏馆在吉祥大街,距离荀宅不远,两人便没备马车,决定徒步过去。
临走时天色还好,谁知没走两步路天就阴起来,乌云翻起雷鸣,隐隐响在天际。
荀鉴抬头,看了眼天,又看了眼穿着单薄的陆晏吟,提议打道回去。
陆晏吟摆了摆手,执意要去,荀鉴没办法,只好依着她。
一路上秋风袭人,虽没落下雨点,却冷的很。陆晏吟嘴上说着无碍,但还是打了个冷颤。
荀鉴看她被风吹得有些发抖,心里暗自后悔走时没带一件披风。
“冷么?”
他从宽袖中伸出手掌,看着陆晏吟。
“还好。”陆晏吟攥紧了掌心,笑了一下。
下一秒,手背有温热的感觉传开,陆晏吟低头,荀鉴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两人的袖口足够宽大,这样握着很不显眼,荀鉴的掌心贴着陆晏吟冰凉的手背,两只手隐在袖口里。从远处看,像是走得近了些,那处堆积的布料凑巧碰在了一起。
有一种隐秘的快感。
陆晏吟想了想,忽然觉得,怎么跟偷情似的?
她翻过手掌,和荀鉴掌心相贴。指腹冰凉,被他掌心的温度暖着,很舒服。
荀鉴原本轻握着的手紧了紧,感觉到陆晏吟掌心逐渐热起来,方才那丝丝缕缕的凉意变淡了。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陆晏吟垂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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