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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洄:“此物绵软如云,乳味醇厚,甜而不腻。红梅竟是以红曲粉混合染就,妙哉妙哉!”
乳白色的砂锅中覆着一层酱褐色的汤汁,菊蕾白色的芋艿被贺梅精心切成波浪样式的纹路,层层叠叠、整齐有序地码放在一起,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看起来就引人食指大动。
林靖举箸夹起一块芋艿,放入贺梅碗中,“梅梅为我忙前忙后,着实辛苦了。”
他夹起的那片芋艿之下,居然藏着一片肥瘦比例得当的红烧肉。
严洄不甘示弱,将那块红烧肉放入贺梅碗中,“不如多吃些肉来补补身。”他顿了顿,“洄还未曾庆贺林先生诞辰,您清瘦如斯,可定要努力加餐饭。”
贺梅:“……你不是最讨厌猪肉的味道嘛?”他怎么又阴阳怪气的。
严洄立马吞下一块芋艿下面的红烧肉,“入口即化,肥瘦得宜,贺娘子妙手,洄哪里还会嫌弃?”
贺梅:“……”
她和双立不约而同悄咪咪瞄向林靖,见他面色如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严洄:“佳肴当配美酒,林先生,贺娘子,不如与洄共饮几杯?”
贺梅无奈扶额:“你这也太反客为主了些。”
她突然有些后悔让他进来了,以至于现在事态的发展,和她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林靖可是三杯酒之内就会醉倒,一睡就是大半个下午,等他睡醒,黄花菜都凉了,她还怎么和他表白?
偏生林靖递给双立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跑去厨房,很快取了酒盏回来。
贺梅试图垂死挣扎:“空腹饮酒容易喝醉,不如吃饱了咱们再喝?”
可严洄也好,林靖也罢,完全将她的话当作耳旁风,也不多说话,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地痛饮了起来。
贺梅:“?”
双立:“?”
两人对视一眼,贺梅按住了酒坛,“差不多得了,先吃饭?”
不等她继续劝下去,身旁传来“咚”的一声。
贺梅闻声看去,林靖已然喝醉,额头直直磕在了餐桌之上。
贺梅:“……”刚才她说什么来着?
她无可奈何地将林靖的胳膊越过自己的肩膀,将他搀扶起来,这才对严洄道,“空腹过度饮酒伤身,虽然严大人思乡心切,可也不要再这么喝下去了。你随意吃菜,我送瑾之回房歇息,很快就回来。”
严洄醉眼迷离地看向贺梅的背影,和她扶在身上的林靖,提声问道,“林先生不婚的贤名远扬京师,贺娘子如此痴恋于他,也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难道就半分不顾及自己的名节吗?”
贺梅置若罔闻,兀自离去。
双立抢白:“先生和梅姐姐两情相悦,不劳烦严大人费心。”
不多时,贺梅重新回来,这才对严洄说,“刚才瑾之醒着,不好直言相告。严大人北上之前想要什么吃食,我都可以给你做来。
只是麻雀生于乡野,虽然粗鄙,倒也自在,若是被关进鸟笼,只怕会水土不服,也难以得活......”
山光西落,湖月东上。没有点灯的室内一片昏暗。
醉酒的林靖从迷朦的梦境中苏醒,空旷的寝房没有他想见之人的身影,寂寥如同未散的酒意蛛丝般缠绕而来。
他垂下眼眸,正要落寞地将眼合上。
贺梅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不禁嘴角噙笑:“林晶晶,你是在找我吗?”
林靖:“!”
第89章银恩难两讫
他循声望去,这才看到贺梅以手托腮,屈膝坐在自己的床尾处。
林靖默了默,扶着额头正要坐起身来,“梅梅不该就这样坐在一个男子的床榻之上……”
贺梅将右手一收,膝盖放倒的同时缓缓倾身躺倒,再次用胳膊撑着头,和他直接四目相对。
贺梅:“你又不是别人。”
她伸出左手食指,戳戳林靖的胸膛,软中带弹,手感极好,只戳一下压根儿不够过瘾。贺梅戳了又戳,本想要说的话差点儿为此抛之脑后。
林靖身形僵直侧卧在原处,任由她这般胡闹,乍看面色一如既往般平静,可那频频颤动的眼睫暴露了他内心的喧嚣。
贺梅:“酒精能最大程度激发出人平时潜藏在心底真实的一面。林晶晶,你知不知道你喝醉的时候究竟有多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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