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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在去年粮价低,各地买粮补库的成本并不算太高,同时,官府大量购粮,粮价也有所回升,让庄稼人不至于丰年破产。
&esp;&esp;过了整整秋冬两季,各地粮仓的库存虽然没能百分百补齐,七八成总是有的,有了这些粮食兜底,应付春荒便没有那么艰难了。
&esp;&esp;去年秋天清查官仓库存的事就是刘统勋主持办的,这些年天朝开河修渠的水利工程也一直有他参与,如今派他下去巡查水利和受旱农田的灌溉情况,清点各地官仓的储粮储种,自然是极为合适的。
&esp;&esp;临近河沟湖渠的田地在灌溉下保种,但这样不是长久之计,种地终究还是要靠老天。
&esp;&esp;魏嬿婉恨不得一天召见钦天监八百回,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问下雨了吗?什么时候能下雨?
&esp;&esp;国母
&esp;&esp;临近立夏,老天终于发了慈悲,下了一场透雨。
&esp;&esp;魏嬿婉高兴地将被她从庙里拉出来打了一个月的老龙王送回了神位。
&esp;&esp;此时最早种下去的那批种子早干死在了土里,她立即派了人下去监督各地开放粮仓,给受旱灾的农户分发秋粮种子。
&esp;&esp;安阳县,附近各村的青壮劳力天不亮就赶来了县衙,领官府发放的种子。
&esp;&esp;巳时正刻,衙门的大门终于打开,衙役分列两队,先宣读省里派下的公文,之后才按照户籍名单由远及近一一宣读姓名,派发粮种。
&esp;&esp;等在县衙门口的人多,县吏们办事又慢,大家闹哄哄地挤在辕门外,没话找话聊着天。
&esp;&esp;“要说在这朝廷也是一年比一年好了,往年就算有天大的旱灾,饿得人吃人得时候也多了,没见万岁爷这么上心过。”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说。
&esp;&esp;“我姐嫁在汤阴,县老爷说因为春旱,浇地钱比往年折半,两亩水田都浇了,现在旱地也能种秋粮,万岁爷心里还是有咱们这些老百姓的。”
&esp;&esp;“嘁——”
&esp;&esp;几个庄稼人抱着胳膊聊着天,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esp;&esp;“你笑啥?”
&esp;&esp;那人穿着整齐的棉布衣服,只有手肘和膝盖加了补丁,看着像是个富庶些的农户。
&esp;&esp;他看着方才对万岁爷感恩戴德的农户道:“看你这年龄也不小了,这三年一小灾五年一大荒的应该也没少经历,以前多大的天灾人祸,你见万岁爷管过你吗?怎么可能今年就突然管起来了。”
&esp;&esp;那农户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可是除了万岁爷,谁能使唤得动官府呐。难道是,咱们换了个万岁爷?”
&esp;&esp;“不可能,没听说有国丧啊。”
&esp;&esp;“你们没听他们刚才念的官文吗?这是皇后娘娘让官府发给咱们的。”
&esp;&esp;“皇后娘娘?不就是万岁爷的媳妇吗,她还管这事?”
&esp;&esp;“那当然。皇后娘娘又叫国母,就是所有人的娘,你从小到大,是你爹疼你还是你娘更疼你?”
&esp;&esp;农户毫不犹豫道:“我娘。”
&esp;&esp;在天朝家庭严父慈母的传统模式下,育儿与怀胎一起成为母亲的天职,无论父亲是否尽职尽责,都喜欢对孩子摆出一副严厉疏远的态度,于是大部分家庭的孩子往往与母亲感情更深。
&esp;&esp;人命如草芥的世道下,这些最底层的贫苦人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温暖,只来自于母亲,所以,他们对母亲有无法割舍的依恋。
&esp;&esp;“那不就对了。”那人道,“爹只管抄起扫帚揍人,真要嘘寒问暖,穿衣吃饭,不都得问娘么。我老丈人的外甥在彰得府衙门里当差,我听他说,万岁爷前年就病了,这一两年,都是娘娘在管事。”
&esp;&esp;“哎,不说了,里头叫我了。”那精瘦的汉子听见辕门里喊名字,赶忙高声应着,撇下众人跑进辕门,没多时小心翼翼地拎着两个布口袋出来,里头装的是两斗种子。
&esp;&esp;方才说话的那个富庶农户跟他招了招手,随后转身离去。
&esp;&esp;在他腰间,一枚从玉质到雕工都十分粗糙的玉佩晃来晃去,玉佩正面雕着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奶奶,头戴金冠,手捧太极八卦图,正温柔和蔼地看向远方。
&esp;&esp;皇帝的春天
&esp;&esp;宫外,老百姓们一年的生计有了保障,宫内,皇帝近来也是春风得意。
&esp;&esp;一是隆福宫终于竣工,魏嬿婉手里的差事,一向最令皇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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