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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中间坐着个说书的老头,正讲着江湖中的轶事。
他说:“魔宫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幸亏河中宗氏出手,请了惊鸿剑江盈出山,联合武林正道,才将这魔窟给挑了去。”
有不更事的少年问:“江盈?江盈是谁?”
老者抿了口茶,一拍惊堂木。
“话说这惊鸿剑江盈,女生男相,生得不仅高大威猛、威武不凡,更是体毛旺盛,每日晨起,若不仔细刮掉颔上体毛,竟与男人无二!”
清平执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她若无其事地瞥了面色尴尬的江不经一眼,又微微垂下眸。
顾西月竖起耳朵,倒是听得很仔细,还真情实意地发出感慨,“哇!居然还有这样的怪人!”
那老头说了半天,无非是一些话本上常见的套路,譬如什么英雄救美呀,单刀赴会呀,他舌灿莲花,将那江盈说成了一个上天入地,使得各种神通的女罗刹。
江不经一个劲地埋头喝酒。
“那河中大侠执意想留住江盈,最后竟想以武林盟主之位相让,未曾想江盈只是哈哈大笑,念诗大步而去……”
江不经摇晃着手中瓷杯,醉眼睨着晃动的水光,跟着轻声念道:“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我的师姐啊
回到山上后,几人便开始兴致勃勃地贴起对联。
顾西月一手拿着一束灿灿燃起的烟花,一手拿着一块咬了大半的芝麻饼,口吃不清地指正,“师姐,向左一点,不、偏过去了,好了,正了。”
清平后退几步,门扉旁方方正正地贴着两联。
红纸喜庆,黑字端方,上联“揉春为酒”,下书“翦雪作诗”。
一向冷寂的雪山小屋,也因着这点热烈的红,添了几分喜气。
到包饺子一环,清平正把肉切碎准备调味时,江不经突然蹿了进来,十分严肃地说道:“你这样不够灵魂。”
清平很不解,“为何?”
江不经捻起一小撮盐,手高高置于半空中,拟天公撒新雪之疏狂姿态,将盐巴洋洋洒洒地扔下,口里还大呼:“注入灵魂!”
盐巴浅浅覆在灶台上,没有几粒落入了放肉馅的碗中。
江不经很开心地炫耀,“昔日我游访天下,在云州遇见了一位西洋大厨,他说他们国境内流行的撒盐方式正是这般,如此正如画龙点睛,才能让菜肴变得鲜活味美。”
清平叹道:“想来那国定盐产丰富。”才经得起这样浪费。
她扫了一眼灶台上的盐粒,颇为心痛,“师父,你去陪师妹玩烟花吧,这儿交给我。”
江不经玩够了,拍拍手,轻轻巧巧地扔下一句话,“好吧,我饿了,徒弟快点做饭。”
说完就跑过去跟顾西月抢起了烟花。
清平侧头看着她们,心想自己好像养了两个孩子,一点都不省心,虽如此,她的唇角却缓缓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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