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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一路平稳行驶,均匀的噪音让人颇有些昏昏欲睡,包围在空调的暖风中,身旁是tetsu,我突然觉得自己身体异常的好,似乎什么病痛都已经不存在了。
啊……病痛。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把身体弄成这个样子,真的没想到,甚至连一点点预感都没有。
我一直以为我很强的。
“你不是很强吗?”恍惚中,一个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来,我条件反射地立刻抬头,却只看到车厢顶棚深暗的灰色,再看看枕着我肩膀的tetsu……
“你刚才说什么?”
“啊?”很不明所以的语调,“我什么都没说啊。”
“哦……是吗。”
“怎么了?”
“没事,我幻听。”
一笑了之的应付过去,我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拉我回到那个声音响起的夏天。
那年我十四岁,tetsu十三岁,初中二年级的暑假,我们去河边钓鱼,那家伙笨手笨脚的一脚蹬空把自己滑进了河里。我当时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跟着就跳进去了,河水相当清澈,所以找到他一点不费劲,抓住短裤的腰带,我好像缺乏训练的海岸救生犬一样,七手八脚把他拽了上来。
两个人趴在岸上,全都气喘吁吁。tetsu明显吓到了,好半天紧紧抓着我不敢松手,湿乎乎的身体贴在一起,让我觉得格外不舒服,可是我没动,因为我知道他一定害怕极了。
其实我也害怕,我怕我要是没把他捞上来该怎么办?我没想过什么对不起他爸妈之类的,我就是觉得万一没了他,我以后一定会难受死,难受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不夸张,一点都不。
那天,tetsu哭了,他哭得挺厉害,可是只是抽噎,并没有发出什么更大的声音。
我头一回觉得他楚楚可怜。
后来的事情就有些好笑了,我们怕一身湿衣服被家长骂,于是就在河边一直呆到全身干透了才回去,可是最后还是被发现了,因为我妈闻到了我头发上残留的河水味道,那种有点腥气的味道。于是,我这个tetsu口中“天字一号不会撒谎的大笨蛋”便招供了,不过并未全盘托出,我只说我们两个不小心闹进了河里,没说具体细节。
好久以后,tetsu说这件事时还会笑道:“这是你最仗义的一回,给我留足了面子,没说我是自己掉进去的。”
我的确仗义,我也觉得对他仗义是必需的,不过仗义往往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二天,我发烧了。
tetsu跑来看我。
“你不是很强吗?”恍惚中,一个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来。
我有点困难的睁开眼,看到tetsu就站在我旁边,他冲我很灿烂的笑,然后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我来看你了。”
“你还来啊?”我眯着眼睛看他,“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怎么会?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他边说边坐下,语调听起来还算诚恳,“昨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完了。”
“没看出来,你现在不是挺活蹦乱跳的,再说你也不是不会游泳,没有我你也能自己扑腾上来。”我的嗓音哑哑的,有点可笑,口气明显就是在打趣他。
tetsu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咬着下唇瞪我:“我是很认真地来感谢你的。”
“啊,我知道啊。”发觉到那家伙似乎有点不爽的样子,我翻身躲开他的注视,“那个,你别离我太近,我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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