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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什么?到底喜不喜欢哪?”
“……”
“川川,你说呀。”我紧追不舍,“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你烦不烦?”他终于开口了,“我但凡要不待见你,也就不会像刚才那样吧?你脑子让狗吃了?!”
扔下这句话之后,他转脸就进屋了,然后咣当甩上门。
我站在院子里,有点儿发愣。
然后,差不多十几秒钟之后,我才醒过味儿来。当时我就觉得胸口发烫,得发泄发泄,要不然非人体自燃不可。
我想大喊大叫,于是我扯开嗓子就爆了一句: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
这一声惊醒了东西厢房的强子和小九,俩人慌里慌张的跑出来,一个问我是不是撒呓挣了,一个骂我是吃饱了撑的,我笑而不答,然后迈着方步走向我和周小川那屋的门口。
那一刻,我穿着一身睡衣,在数九严寒的冬夜站在外头,却觉得浑身上下如沐春风。
“裴建军,你丫忒幸福了!”止不住脸上的笑,我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林强在“桥”的日子一直就只是打鼓,他几乎从不参与歌曲创作,从他加入,到他离开的七年中,只有两首歌是他写的,一首是《太阳光金亮亮》,一首是《莲子》,说实话,在写曲子方面他不够天赋,但这仅有的两首歌却有着格外充沛的情感,我不知道是因为音调偏重,还是因为小九八个词写的太煽。
“当温暖透过白纱窗,我要看你熟睡的模样”,“剥掉苍白的外衣,只剩下一颗翡翠心,也是苦涩,也是甜蜜”,这样的歌词让我有点意外,我说九儿你怎么这么煽哪?他说我一直这么煽你才发现?我说不对,你没煽得这么发自内心过,小九瞪着我,半天才说了句“是吗”。
这就更让我意外了,以往若是和他斗嘴,小九就是扛不住了也会一直坚持到底,他从来不跟我服软儿,但这回却一反常态,只是低低应了一声,他没再说别的。我心里有点犯嘀咕,我说九儿你是不是觉得林强特爷们儿?小九憋得脸通红,然后说我怎么那么三八。
行,我三八,我三八我承认,可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嘛,周小川没发现你苗头不对,我这个发现了的就得及早进行关注,不仅得关注,还得及时通报上级领导。
“川川,你觉得九儿最近反常了吗?”我对着镜子边梳头边问。
“反常?哪方面?”他有点儿不明白我在问什么。
“他跟林强啊。”我朝他凑过去,压低了音量,“你觉不觉得他们俩有问题?”
“他们俩能有什么问题?”周小川似乎还是不大明白我的问题指向。
“嗯……我觉得这里头有点儿猫腻。”
“你行了啊,什么时候学得跟居委会老大妈似的。”他皱眉瞪我,“你干脆也戴上红箍参加小脚侦缉队得了。”
“那照你那意思我就成天揣着一手电,趿拉着一双片儿铲满胡同溜达?”我不满,“那也忒屈才了吧?”
“对对,委屈你了,你应该进派出所干户籍,偶尔再处理点儿邻里矛盾,婆媳关系不和什么的。”他边说边笑,“说不定干得好到年终能多分一箱苹果。”
“你就损我吧,好歹我也得是一刑警吧?拿着抢到处逮嫌疑犯的那种。”我边说边从旁边桌子上抄起一根儿香蕉顶在周小川后腰上,“别动,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这不是抗战片儿里八路军对日本鬼子说的台词嘛。”他侧脸瞪我,“别动我的储备粮,给我放回去。”
“是是,我放回去,我缴枪不杀。”夸张的叹着气,我把周小川的“储备粮”又给他扔回了塑料袋。
我们俩话音刚落,小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小九和林强。
“到半天了吧?”看见我们俩,小九抬手打招呼。
“也刚到没一会儿。”周小川应了一声,“你们俩刚才上哪儿去了?半道突然换车。”
“哦,我带他去见……”
“你爸妈?”林强的话让我给接过去了,但很明显我接错了,因为很快得到了否定。
“不是,是几个一块儿混过的哥们儿。”他解释,“我从打回北京还没跟他们碰过面儿呢。”
“哎?那怎么不带我们俩一块儿去啊?”我故意挑他话里的毛病。
“当时你们聊得挺高兴的,就没好意思打断你们。”林强抬手拢了一把漆黑的长头发。
“而且当时也是临时决定要去的,就没跟你们说,再说又不是什么特正式的会面儿,强子也无非就是想拽个人跟他一块儿去。”小九走到桌边坐下,边点烟边进一步解释。
“哦——”我故作恍然大悟状,拉长了声音应着,同时用力点头,“这我就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小九抬脚踢我鞋跟。
“我明白什么了?”我装傻,“你觉得我明白什么了?”
“谁知道你又要犯什么坏。”他哼了一声,“你都快坏透了你。”
“我怎么坏透了?”故意对他下的定义表示极大的惊讶,我拽了拽周小川胳膊,“哎,有人说我坏,你管不管?这可是大事儿,这种不良评价多影响安定团结啊。”
“你呀,你要是能管住你得嘴,再不安定的都安定了。”周小川无奈的笑着戳我胸口,然后对小九和林强说,“赶紧准备准备,快该咱们了。”
两个人应声各自准备自己的事,我也就不再多说话,系紧了靴子的鞋带之后,我点了根儿烟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小川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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