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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窗户被人从外面关上,宋知钰才回过神来,轻叹了一口气。
能忍这么多天,对萧寒砚来说已经是不易了,恐怕过不了两日,他又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再次翻窗过来。
翌日,宋知钰用完午膳打算小憩一会儿,突然接到阿墨的消息说盛雨航要见他。
盛雨航警惕心很强,见面的地点约在了郊外的十里亭,四面开阔杜绝了藏人的可能性。
来之前宋知钰以为盛雨航是接受不了盛雨霁去世,想要寻求安慰,亦或者是找到盟友一起报仇。
但见到盛雨航之后,宋知钰才发觉自己低估了盛家人。
应州惨案时宋知钰亲眼目睹家人死亡,逃出来后消沉了整整一年,如果不是查清真相报仇这个念头吊着,他恐怕早就死了。
盛雨航的爹也是死在了战场上,全家只有他和盛雨霁相依为命,如今盛雨霁以这样屈辱的方法去世,他身上全然看不出任何萎靡不振的迹象来。相比于一年前,反而还壮了一些,应该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
“好久不见。”宋知钰倒了一盏茶,不着痕迹的打探四周。
盛雨航是独自一人来的,连贴身侍卫和盛柒都没有带,不知道是要和他商量什么。
思及此,宋知钰让阿墨退到十丈开外去了,以表自己的诚意。
“好久不见。”盛雨航声音粗犷,全然不似之前的少年郎,“我以为你不敢来见我。”
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宋知钰指腹轻捻了一下,笑问,“这个不敢从何说起?”
“我姐身份暴露时被扣押在宫里整整几天,这段时间我想尽了法子打探消息,最终打探到那段时间沈问抓住了你的把柄。”盛雨航放下茶盏,观察着宋知钰的反应,“偏偏我姐的身份被暴露,压过了你的消息,短短几天时间,你和方家的联系就被抹去了。这件事若是和你没有关系,我怎么会信?”
衣袖下的十指渐渐握紧,宋知钰眸子微垂似是而非的问了一句,“是吗?”
这番说辞倒是和周彻安所说的对上了,沈问手里同时抓住了他和盛雨霁的把柄,对沈问而言,先解决盛雨霁才是最重要的。
宋知钰不想谈论这件事,他没有立场去质疑周彻安的决定。
盛雨航轻轻“嗯”了一声,眼底露出一抹悲悯的神色,“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除了家里人,萧大人应该也知情。所以我以为是你为了自保,将事情透露出去的。”
“萧寒砚也知情?”宋知钰眉骨轻抬,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是,萧大人本就聪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他从未提过罢了。”盛雨航长吐了一口气,“若不是周彻安死在了你手里,我恐怕会将姐姐的事情算在你头上。”
“砰——”宋知钰手下一松,茶盏落地,茶水溅了一身。
盛雨霁立刻询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宋知钰轻轻摇头,“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手脚就不听使唤了,拿不住东西。”
好在冬日穿的衣服比较厚,才没有被烫伤。
盛雨航不疑有他,重新倒了一盏茶。
宋知钰回过神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在十天之前。”盛雨航仔细回想了一下,估算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十天……
宋知钰瞳孔轻颤,端着茶盏的手缓缓收紧,哑声问,“所以……你私自带兵回京,是为了对付我的?”
在宋知钰看来,盛雨霁身死后盛雨航大怒,带兵回京给她报仇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他以为盛雨航为了报仇会拔刀挥向沈问或者其他皇亲,但没想到盛雨航的刀对准了他。
盛雨航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有萧大人在,想要动你难如登天,自然得多带一些人。”
宋知钰一哽,“现在呢?还不把人调走?”
现如今也就是沈问身陷囹圄,受到了朝臣和萧寒砚的打压,否则他一定会腾出手来收拾盛雨航。盛雨航也就是钻了这个空子,觉得无人在意他,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调兵。
虽然现在没人在意,但事后无论是谁掌权,都一定会翻旧账,将盛家连根拔起,毕竟没有上位者会养一位不听话的将军,即使是他再能打胜仗也不行。
“现在还来得及吗?”盛雨航自嘲一笑,“不如将计就计。”
眼皮子跳了两下,宋知钰心下一紧,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依旧强装镇定问,“什么意思。”
“宋小侯爷如此聪明,怎么会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呢?”盛雨航没有把话说明白。
宋知钰放下茶盏,正色道,“盛将军,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不需要打哑谜。”
“昔日宋家军被困应州,数十万大军全部丧生,只留下你一人。如今我姐姐也惨死皇宫,今日之盛家和宋家没有任何区别。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两家都是有实权在手的,不应该沦落成这样。你看看乔家,近些年成了什么事?但人家却是安安稳稳的度
日,一家老小全部活下来了。归根结底是因为什么?”
猜想得到了印证,宋知钰呼吸加重,“你的意思是?”
盛雨航指腹沾了茶水,在实木桌面上写下一个“反”字。
宋知钰长睫轻颤,对于盛雨航有这个想法并不意外,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在书院里和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毛头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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