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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太宰治想,如果她现在没有躺在这里,或许这本书已经出版了。
第三年的时候,濑良垣深雪依然在沉睡。
某天太宰治突然想到,她是不是真的像当初发动异能力时说的,再也不会醒来?
当脑中出现这个念头时,将满二十二岁的黑发青年,突然被某种异样的情感捕获了。
仿佛是无限的失落与钝痛,又好像难以形容的快乐和满足。
太宰治想起两个人第二次见面之后,那场综艺活动的最后一天,在两米多深的泳池底部。那时他是故意跳下去的,因为他并不能确定,眼前这个看起来满心只有剧本的女人,是否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所以他跳了下去,并构想出了之后许多种可能。
她很快游了下来,迅速地向他靠近,如同在粼粼的波光中游向深海。然后他在海水中看到了她的神情,那哀伤的情感无比真实,宛若他们就是一对互相折磨的恋人。
那一瞬间,太宰治确定了一件事:
她是个疯子。
只有这样一个疯子,才会搭救一个未闻一面、不知善恶,由虚无的臆想与脑补所创造出来的人,一个相识三年的陌生人。
所以,织田作之助,一定还活着。
太好了。
太宰治度过二十二岁生日的那天,织田作之助送了他自己创作的小说。
小说只是半成品,按照织田作之助的话来说,只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看的,毫无价值或者内涵的零碎笔记”。里面甚至夹带了不少对照顾孩子问题的困扰,毕竟在一个月之前,某个二十七岁的未婚男青年,刚刚领养了一对捡来的双胞胎。
是对龙凤胎,据说早了十分钟出生的哥哥,和看起来长得并不太像的妹妹。
那天晚上,太宰治认真地读完织田作的小说。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自己乱七八糟的“库存”里一阵乱翻。
“啊,找到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打开那个薄薄的印刷册——是只有封面、目录和两章正文的,《不完全自杀过程中的奇妙物语》。
黑发青年看着手中的纸页,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笑意涌上心口。
然后他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夸张。笑得手中捏紧的纸页发皱,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太宰先生,给点意见吧,最好能补充点细节。”
“抱歉,但是我也很生气。我不打算和你一起殉情了,就让太宰先生一个人活下去吧。”
“下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如果能看到太宰先生的话……就太好了。”
“一定要,认真地活下去啊。”
拥有去追求的价值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在得到的瞬间都注定要失去。
如果不想失去的话,就只好在得到的瞬间带着所爱之物一起,共赴永恒而不可折返的死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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