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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殷此次前来,除瞭恶心一番吕姨娘外,其实等的其实就是沛荣,她拿出包起的礼物放在沛荣手中,亲亲热热牵著她手,问道:“荣妹妹瞧著还没睡下,可愿意和我到院裡逛逛?可以同我细说说年节裡趣事,也好让姨娘早歇息。”
沛荣没有拒绝的理由,缓缓点点头,吕姨娘却又不乐意瞭:“大晚上的有什麽可逛,早些安歇是正经。”
薑殷搪塞道:“我与妹妹多日未见,姨娘便允准瞭罢,”拉著她就往门外踏出去,飞快出瞭东厢房。
“姐姐怎麽这般著急,母亲不让我出来,一会儿我回去,可该说我瞭。”沛荣垂眼,略委屈道。
“她一向不喜欢我,且都是冲我呢,你是她的宝贝女儿,有什麽好说你的。”薑殷拍瞭拍她手背,拉著她乱逛。
月色如瀑,影影绰绰洒下来,薑沛荣任由薑殷给拉著看似闲逛,扯著些年节的琐碎傢事,不料竟逛到瞭宜文斋——这院子是薑承文在住。
薑殷抬手便要叩门,意料之中被薑沛荣拉住瞭。
“哥哥嫂嫂恐怕歇下瞭,咱们不便叨扰瞭,姐姐若想坐,不如我去你屋中?”沛荣和母亲住在一间屋子裡,不便前往。
“我拉你来,就是为瞭一同来看哥哥的,嫂嫂在又有什麽要紧,若咱们凑足瞭四个人还可打一盘牌。”薑殷看著兴奋,沛荣一时不忍拂逆。
薑殷当然知道薑承文在做什麽,她特地带著他同母妹妹来,可不就是为瞭拉个人作证,别让她的话成瞭一面之词。
薑沛荣耳根子软,拉不下面子来,正中瞭她下怀,于是她喊瞭青罗去叩门,嘴裡还说:“就说二小姐来瞭,别说我回来,好给哥哥个惊喜。”
此时沛荣手裡不住绞著秀帕,可见心裡已然不宁瞭。她祈祷著薑承文当真歇下瞭,不来应门。
谁知门敲瞭片刻,一个婢子来开瞭门,隻开一条缝,眼珠子还在往裡间看没转过来,口中已低声道:“荣姑娘怎麽这会子来瞭……”
谁知她定睛一看叩门的是青罗,双目圆睁,仿佛给惊著瞭,张著嘴说不出话,过瞭会喃喃道:“怎麽是……”
薑殷走上前去拉住门,笑道:“是我,绿衣,我和荣妹妹来找哥哥说说话。”
绿衣见瞭薑殷,还没来得及出口叫小姐,就想要抬手去拉门。薑殷却隻无视她的出手阻拦,貌作不经意般往裡闯,还不忘回首对著沛荣招手。
正是这脚步一顿,她就被绿衣拉住。“文哥儿和少奶奶在裡头呢,小姐不便进去瞭,不如在侧间坐坐,喝两口茶?”
阿勉方才一直静静跟在薑殷身后的,此刻见薑殷被拉住,装作没听见绿衣所言一般,快步跑过去拉开瞭屋门,登时路出瞭屋裡景色。
绿衣再阻拦也无益处瞭,于是隻得继续拉著薑殷的手,说道:“小姐饶恕婢子罪,小姐见著便见著瞭,可万万不能同老爷说哪。”
隻见阿勉拉开屋门,露出屋内腾腾浓雾。
薑承文带著他的夫人尹氏半躺在榻上,此刻手中执著卸下来的烟斗,在桌上大力磕著裡边的灰,还高声吩咐著:“白云,替我再装一筒——”
薑沛荣在身后已经是拿帕子掩住口鼻,步子软瞭,堪堪被婢子扶住,往前去拉薑殷:“殷姐姐,哥哥他是……”
她仿佛想辩解两句,却无话可说,隻得连连摇头。
大齐高门世傢中,最忌讳的就是抽大-烟,若有子弟敢行此事必然是傢族之耻。
薑殷冷眼瞧瞭半晌,身侧的人都以为她气懵瞭,绿衣牵扯住薑殷衣裙,道:“大小姐别生气,此事万万不可传到老爷耳中哪,我们文哥儿已经在戒瞭!”
薑殷心裡痛快,面上却显出气急瞭的模样,道:“这是在戒的模样麽?我瞧著他可是抽上头瞭,还连带著嫂嫂一道!”
“你们也太糊涂瞭,这是什麽时候开始的事?”薑殷一个语气没控制住,骂得狠瞭,周遭呼啦啦跪瞭一片,绿衣声音已然开始发颤:“也就是……去年的事……”
薑殷又仿佛没主意似的,去拉沛荣的手:“妹妹,这可怎麽办?妹妹也到瞭议亲的年纪,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瞭,哪还有媒人会上门?不告诉爹爹怎麽成?”
沛荣也是万分纠结,她其实早知道此事,不过是顾著眼前的是自己一母所生的亲哥哥,再加之母亲要她瞒著。
她冰雪聪慧,薑殷所说她又怎麽会没想到?此刻事情已经败露,她也不再存瞭瞒著的心,隻轻轻道:“告诉瞭爹爹,又能如何呢?不如今日给他个教训也就罢瞭,日后悄悄戒瞭,不必动一顿傢法。”
她所说不可谓不对,但薑殷知道,若是这事情捅到瞭薑子敬面前,所有的绝不会隻是打一顿。
薑承文这恶习,必然是阙京那些纨绔子弟带领著的,薑子敬眼裡揉不得沙子、又注重声名傢风,是以这事情捅出去第一件,必然是将他带离薑府,轻则是送到郊外的宅子去,若再狠些说不定送去祖宅避风头。
宝贝儿子落瞭难,吕姨娘不可能不出手,届时再略施手段,把那些乌七八糟事一捅出来,母子两颗毒瘤连根拔起,不可谓不痛快。
隻是今日之事,必然要快,绝不能允许事情出瞭什麽岔子,于是薑殷立即道:“妹妹,咱们说瞭这麽好些话,你可见文哥哥起身同咱们辩解一句麽?你瞧瞧他如今的样子,可是能戒得成的模样麽?所以这事,非告诉父亲不可。”
说著她便踏进屋去,对著吞云吐雾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哥哥嫂嫂道瞭声安,接著抄手便是夺来他手中未熄烟枪,夺门而去,直往薑子敬房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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