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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婉虽对他没多少男女绮思,也不讨厌。最关键是做长远计,将来化隆县兵临城下,她可以提前将亲眷转移。她没有能力去左右那些大事,重生回来,很多事情隻知道结果,不清楚前因,能做的不过多赚些钱,哪怕将来捐钱捐物,尽一份心力,其他的就做不到瞭。
未雨绸缪,西面打得再厉害不至于就到瞭肃州,到时候张志诚考上举人,她就陪他进京赶考,将爹也带上,躲开这裡的一切是非。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冽,塑风平地而起,直往骨头缝裡钻似的。将近春节,铺子的生意好,冻疮膏尤其卖得火爆,甚至有人远从沙州过来进货。听闻北边风雪大得埋城,草原上冻死瞭不少牛羊,人人龟缩在傢。
最苦的便是军营,粮饷一拖再拖,战事又吃紧,冻死不少人。三叔找上俞婉,说是二哥传信,请她全力制作冻疮膏,北边紧需。
俞婉也想多做,不为卖钱,隻是抚慰守边卫国的军士也好。可苍兰仙露隻有那麽多,将其他东西都停瞭,一天也不过一千盒的産出。
她急得嘴边生瞭一串燎泡,晚上睡梦中也想著这事,总想著若是苍兰仙露能多开几朵花,每日多生産些苍兰仙露,她一定造福利民,泽被衆生……
冯婶是一傢子中起来最早的人,冬日裡先把炉子引燃,坐上茶壶烧热水,手洗干净便做早饭。这一日刚洗漱好,打算开门——杜二姐这个时候也要来瞭,路过俞婉屋子,听见一声惊叫,顾不得规矩,连忙上前查看。
苍兰花又开花瞭
俞婉披头散发,肌肤泛著比窗外白雪还刺眼的柔光,傻愣愣地坐在床上,盯著手心。冯婶以为她作恶梦瞭,小心翼翼道:“东傢怎麽瞭?”
俞婉没理她,古怪地盯著手心,喃喃道:“真的开花瞭,太神奇瞭……”
就在刚刚,每日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是收取早上辰时的三滴苍兰仙露,好几年瞭,雷打不动的两朵兰花,今日居然变成瞭四朵!一共六滴苍兰仙露。其实不止一次幻想著,贪心地想再开两朵花,总没变化,那心思早就淡瞭。
无心插柳柳成荫,她不过随口一说,随即俞婉一凛,那可不是随口说。傢裡老人早说过,对著神佛许得愿望灵验之后一定要还愿,否则不定什麽时候就要灾祸临头。
洗漱好之后,俞婉毕恭毕敬朝菩萨烧瞭三柱香,随即将铺子裡其他脂粉全部停瞭,十天赶制出四万盒冻疮膏,由三叔带人,运送到北边。
此后趁著年关将至,天气越发严寒,俞婉又做瞭一万盒,在大户人傢施粥佈衣的同时,将冻疮膏散瞭出去。做完这两件事,总算还瞭一点愿,往后的日子还长,她又干回瞭老本行。
快过年瞭,张志诚要回傢,俞婉准备瞭礼物给他带著。爹将他送到城外,目送车马远去,回来对俞婉道,“明年,爹一个人要送你们两个南下,想想真是不好受。”
俞傢兴感情内敛,对女儿是好,从不说巴心巴肺的话。俞婉也不知如何安慰,要说不嫁,爹反过来还要教育她。
“再有几天就除夕瞭,也不知三叔回不回来,北面的灾情怎麽样瞭。”
年年总有天灾人害,世道艰难,万物隻能自救。俞傢兴看著窗外还在簌簌落雪的天空,“也有一个月瞭,如今雪大,路上不好走,还不如年后回来。”
俞婉也是这个意思,宁肯年后慢慢走,年前不要著急。
父女俩坐著说话,俞傢兴突然道:“今年去梅花裡过年吧,好久没一傢人聚在一起正正经经吃顿饭,往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
她跟胡杏娘关系不好,爹左右为难,从未怪过她。胡杏娘如今还拧巴著,她又快要嫁瞭,爹心裡肯定不好受。一顿饭而已,俞婉不愿意逆瞭爹的意思,答应腊月二十八过去住到初二。
距离除夕还有两天,俞婉早早关瞭铺子,将工钱跟分红都发给瞭铺子裡的人。之前赶制冻疮膏,借用瞭薛傢的作坊跟工人,工钱是结算瞭,薛傢的人情还没还,于是特意另备瞭一份年礼,叫刘达带回去,自己年后再去看望义父义母。
刘达领东西去瞭,俞婉将冯婶母子留在铺子裡,安抚道:“如今那边又买瞭人,你两个是我傢的,铺子要有人守著,倒不用去凑那份热闹,就在傢裡过吧。”
俞婉不说,冯婶也不会去的,傢裡什麽年货都有,俞婉从不限制吃用。安安稳稳、清清静静过自己的日子,求之不得。帮俞婉收拾瞭几件衣裳,送上梅花裡过来的马车,冯婶便将铺子落瞭锁,带傻大姐隻在屋裡烤火。
梅花裡的房子还是看房的时候来过,这是第二次踏进这裡,胡杏娘是个会把傢的,裡裡外外收拾地齐整,又是院子又是假山,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傢的房子。俞婉一路带著欣赏的目光进去,寇芙已经九岁,在院子裡玩雪,听见俞婉的声音奔上来道:“姐姐来瞭,快进来烤火。”
俞婉摸摸她冰冷的小脸,笑道:“我以为你不冷呢,手这麽冰,仔细冻著瞭。”
寇芙也是大变化,穿著光鲜,打扮伶俐,蜡黄的脸褪去暗沉,粉雕玉琢。隻是还在换牙,门牙左右两个黑洞,自己不好意思,说话时用手捂著嘴。
俞婉扶著她下巴看瞭一回,将铺子裡带来的牙具给瞭她一份,叫她早晚刷一次牙,否则可长不好。寇芙抱著小匣子,说风就是雨要去刷牙,傢裡的仆妇隻好跟在后面。
胡杏娘见她来瞭,闲闲招呼瞭两句,便叫人领去院子。爹陪著俞婉走瞭一回,父女俩说些贴心话。俞婉看著快跟上辈子富态的身影重合的爹,心下欣慰,不管如何,今生的日子提前比前世好过瞭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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