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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闻言,不敢耽搁,连忙躬身退下。
谢冥垂下眼眸,目光似有若无地轻轻一扫侍立一旁的侍卫,指尖随意地轻叩着案几,幽深的眼眸里难以捉摸。
侍卫拱手后连忙退下。
沈昭凰瞥一眼他,眼尾微微挑起,双丹凤眼中带着敏锐与凌厉之色,又似能洞悉一切幽微之事。
她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垂眸轻抚广袖上的凤凰纹样。
殿内很是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可侍奉的宫女们却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一时间纷纷紧张的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去传话的女官再次走近,她紧张的伏跪在地,不敢抬头。
“回娘娘话,姜娘子说……萧郡主犯下欺君之罪,若娘娘不召见她主持公道……”
她越说声音越低,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被咬碎在齿间,紧张的手臂都在打颤,“恐有失公允……”
话音未落,她伏在地上的脊背便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谢冥正欲再说些什么,沈昭凰却轻描淡写的开了口,“你早该知道的,这一日,终归躲不过去。”
她斜倚在凤座上,眉峰微挑,尽是无奈的瞥了一眼谢冥,“你这样护着她,能帮到几时?”
谢冥连忙起身,拱手道,“母后,萧迎也算是我至交好友的妹妹,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本宫知道。”沈昭凰声音幽冷,听不出喜怒。
她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跪得浑身抖的女官,那眼神淡得像落在纸上的墨痕,却教那女官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她昵那女官一眼,“让姜华姝进来。”
女官如蒙大赦般退下。
沈昭凰望着那抹消失在门后的裙角,指尖轻轻叩了叩案上的青瓷茶盏。
茶盏里的龙井漾起一圈涟漪,倒映着她眼底翻涌如涛的深沉。
……
二皇子府内。
萧迎难得松懈下来,手臂搭在亭台上的栏杆上,暗红色的广袖更衬手臂纤白修长,腕间银铃随她抬腕的动作轻响。
她指尖捏着半粒朱红的鱼食碎屑,看那点艳色坠入池中,惊得几尾锦鲤窜开,搅碎满池浮光。
萧迎低笑一声,索性将下颌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眼尾微垂,浓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她今日穿了暗红蹙金翟衣,原是极庄重的颜色,偏生被这风揉软了棱角,连衣裙都散成几缕流霞,倒添了几分未褪的少女清嫩。
“郡主!”急促的脚步声惊碎满亭静谧。
谢冥的暗卫率先到达,他见萧迎这般从前慵懒,连忙低下头。
“郡主,姜家大娘子试图揭露您的身份,殿下也拖延不了太长时间,属下这就护送您离开!”
说罢,他急着去吩咐侍卫找来马车。
萧迎抬手,目光平静的落在那侍卫身上,“多谢你。”
“只是,不必了。”她声音出奇的平静,未曾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已料到了今日之景。
不远处,马蹄声恰在此时破云而来。
玄色骏马踏碎满地银杏叶,女官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玄铁令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女官高高举着手中令牌,“传娘娘懿旨,宣萧郡主入宫觐见!”
亭外风突然大了些,吹得萧迎鬓边碎乱飞。
她这才缓缓直起身子,端正站立,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却又很快被笑意掩去:“萧迎,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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