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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雨总会停
周一总是带着一股尚未被工作完全浸染的丶属于周末的慵懒馀韵。林静深走进办公室时,智驾组的区域已经有不少人,键盘敲击声和晨间的低声交谈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秩序井然的忙碌。她下意识地朝斜对面的位置望去,邢宇已经到了,正微蹙着眉看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擡起头,前一秒还带着工作时的严肃,下一秒便化开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和周六晚上的样子重合起来。“早。”他轻轻颔首。“早。”林静深连忙错开视线,坐回自己的工位。她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十几封未读邮件的提醒,林静深揉了揉太阳xue,周末的记忆和现实交错,让她一时难以集中注意力。那场聚会後,她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可真到了周一,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工作邮件和亟待推进的项目节点,那些微妙的心思又被暂时压了下去。只是,空气中似乎有什麽不一样了。午休时分,小叶敲了敲她的桌角:“静深姐,去吃饭吧?”林静深合上文件,点点头。路过邢宇工位时,他擡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食堂今天有你爱吃的菜吗?”小叶促狭地撞了撞林静深的胳膊,抢先回答:“A区的自助刚换了新菜单,我带静深姐去试试。”“帮我占个座。”邢宇看着林静深,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改完这个就下去。”“好的。”林静深脸上有些发热,嗔了小叶一眼,却还是答应下来。等到邢宇来食堂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袋软糖,他毫不顾忌小叶调侃的眼神,将糖果放在林静深手边,“新口味,尝尝。”他很快转身去选菜,林静深打开包装,捏起一颗,莓果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她不再尝试抗拒或者逃避这种甜味。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转眼便到了下班的点。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城市楼宇间,让人难以呼吸的潮湿和沉闷侵入办公室的一亩三分地。“要下雨了,”坐在林静深旁边的同事伸展着酸痛的脖颈,望向窗外,“这天变得也太快了。”话音刚落,豆…
周一总是带着一股尚未被工作完全浸染的丶属于周末的慵懒馀韵。林静深走进办公室时,智驾组的区域已经有不少人,键盘敲击声和晨间的低声交谈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秩序井然的忙碌。
她下意识地朝斜对面的位置望去,邢宇已经到了,正微蹙着眉看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擡起头,前一秒还带着工作时的严肃,下一秒便化开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和周六晚上的样子重合起来。
“早。”他轻轻颔首。
“早。”林静深连忙错开视线,坐回自己的工位。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十几封未读邮件的提醒,林静深揉了揉太阳xue,周末的记忆和现实交错,让她一时难以集中注意力。那场聚会後,她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可真到了周一,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工作邮件和亟待推进的项目节点,那些微妙的心思又被暂时压了下去。
只是,空气中似乎有什麽不一样了。
午休时分,小叶敲了敲她的桌角:“静深姐,去吃饭吧?”
林静深合上文件,点点头。路过邢宇工位时,他擡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食堂今天有你爱吃的菜吗?”
小叶促狭地撞了撞林静深的胳膊,抢先回答:“A区的自助刚换了新菜单,我带静深姐去试试。”
“帮我占个座。”邢宇看着林静深,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改完这个就下去。”
“好的。”林静深脸上有些发热,嗔了小叶一眼,却还是答应下来。
等到邢宇来食堂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袋软糖,他毫不顾忌小叶调侃的眼神,将糖果放在林静深手边,“新口味,尝尝。”
他很快转身去选菜,林静深打开包装,捏起一颗,莓果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她不再尝试抗拒或者逃避这种甜味。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转眼便到了下班的点。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城市楼宇间,让人难以呼吸的潮湿和沉闷侵入办公室的一亩三分地。
“要下雨了,”坐在林静深旁边的同事伸展着酸痛的脖颈,望向窗外,“这天变得也太快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将整个世界都模糊了。雨势越来越大,眨眼的功夫,窗外已成一片混沌,雷声间或轰鸣。
“完了完了,”小叶哀嚎一声,“这雨下得跟泼下来似的,打车肯定排不上队了。”
林静深打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果然,这才短短几分钟,前面就排着三十多号人,等待时间预计一个小时以上。“看来今晚到家要很晚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想着也许等雨小一些再走。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有些人带着伞,有些人则聚在窗边,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发愁。林静深整理好桌面,又回复了几封邮件,擡头时发现邢宇也还没走,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眉头微锁,似乎也在为这天气烦恼。
“你也还没走?”林静深从电脑前歪出头,声音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嗯,”邢宇回过神,对她笑了笑,“等雨小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你也是?”“是啊,这雨太大了。”林静深拿起自己的水杯,准备去茶水间接点热水。
茶水间靠近一处消防楼梯间,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此刻外面雨声嘈杂,反而显得附近格外寂静。林静深接完水,正准备转身,却隐约捕捉到楼梯间传来的低沉话语。
是邢宇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并非有意偷听,只是那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和隐忍,与他平日里温和从容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见,我自己有规划,您就别操心了。”他的语气有些无奈,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不是这个问题,您都说了这是人生大事,难道不需要考虑我的想法吗?”
短暂的沉默後,隔着一道门缝,林静深听见他吸气的声音。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妈,我已经独立了,有些事情我希望能自己做主。”那声“妈”几乎算得上是一种恳求,语气里满是挣扎。
“我不是在怪您...只是您每次都这样,一定要所有事情都按照您的想法来吗?”邢宇的声音渐低,却字字入耳。
窗外的雨依旧肆虐,雨水撞击玻璃的声响连成一片,林静深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忽然想起邢宇在湖畔草堂说过的话——“我的母亲很爱我,但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爱。”即使隔着一扇门,即使只是蜻蜓点水的只言片语,那份沉重的压力,那种无处可逃的束缚感仍然清晰可感。
林静深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装作什麽都没听见,但双脚却仿佛生了根,心中莫名的冲动压过了一直以来不多管闲事的谨慎自持。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邢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脸上还残留着通话时的郁结,眉头紧锁,嘴角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静深时,整个人明显僵住,眼底闪过慌乱,肩膀瞬间绷紧。
四目相对,空气中的水汽都仿若凝结,雨声在这一刻变得尤为刺耳。
邢宇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紧蹙的眉头松开又绷紧,最终化为苦涩一笑。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迅速将手机收进口袋,声音有些沙哑:“你都听到了?”
林静深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心里某个地方抽痛了一下。她拇指摩挲着杯壁,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如实点头,“我刚接完水,准备回去。”
“嗯。”邢宇垂下眼帘,躲开了她的视线,那个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邢宇仿佛被暴雨吞没。他转身,靠在门框上,望着窗外的雨幕,像是正身处其中,雷电偶尔照亮他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道细长的阴影,仿佛是未干的泪痕。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雨水浸润过的天空,灰蒙蒙的,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林静深看着他的侧影,胸口涌上一股酸涩。他身上那股让人如沐春风的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低落,他的肩膀微垂,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线上来回摩擦。
她想起午餐时他递过糖果的样子,想起周六聚会时他望向她的眼神,再看看现在这个被雷雨笼罩的邢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窥见他光鲜外表下,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他表露出的无奈与疲惫,竟然也压得自己胸口发闷。
办公室里的人声已经稀疏,剩下的几个同事都在窗边讨论雨势,没人注意到茶水间这一角。这场暴雨像是为他们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干扰。
林静深放下水杯,犹豫了几秒,还是迈步过去,最终停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他依然低着头,卷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像是没有带伞的小孩
“邢宇。”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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