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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姜姮与纪含笑交涉後,被她那两个问题问倒了。
她觉得,自己的确是小题大做了些,便收回成命,决心潇洒些,放辛之聿一个自在。
生死由他。
这件事,被南生听闻,这才有了他第一次的试探。
昨夜,他又从信阳公主确认了此事,就又有了今日的毛遂自荐。
“殿下……心胸开阔,并不会被拘泥于一殿一宫,小情小爱之间。”南生道。
姜姮恍然大悟:“你是想学他,先将本宫当做这过墙梯,等离了这信阳公主府,再从长计谋,逃之夭夭?”
南生心思被戳破,但平静如旧。
只道:“只求殿下,等南生年老色衰後,能许我离去。”
姜姮顺着他的话,问:“你又能去何处?这天大地大,可有你的容身之所?”
又思索,“真到了这一日,你必然年老体弱,又如何养活自己呢?”
“在下可为人抄书撰写,若无人要我,亦可乞食为生。”他答。
姜姮蹙眉:“你当真舍得这公主府内的荣华富贵?”
南生擡眼直视她:“这荣华富贵,于别人而言,是求之不得。于我而言,却只是枷锁。”
姜姮问完了,就静静地窝在榻上,衣发皆是散乱的,两颊还带着隐约的粉,只一双眸子亮晶晶,像是在思索。
他生在烟花之地,见过不少人,来来往往的都是达官显贵。
他独独喜欢看人的眸子。
衣着打扮可以更换,神色举动会是有意为之,只有眸子是人的魂魄窗,无法遮掩。
而姜姮的眼,始终澄澈透亮。
初见那夜,他便发现了。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什麽好舍不得了。
尊严也好,皮囊也是。
只有舍弃了一切,才能殊死一搏,去搏得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南生迟疑了一下,还是俯下了身子,将脸颊贴在了她手心处,像一只温顺的猫。
这次,真的是在勾引了。
“小心点,你身上还有伤呢。”姜姮蹙着眉,很担忧的模样。
姜姮起身,从一旁取来了膏药。
她的指尖有些凉,就轻轻滑过他的衣物,引得他身子在颤。
这是云雾丶流水般的身子,并不魁梧,只单薄一层,是少年的身躯,恰如其分的美好。
只有一道红色鞭痕破坏了这份完美,可因为着身子太过无暇,这道浅浅伤疤,也显得有几分可怜可爱了。
姜姮取来药膏,沿着伤疤走向,轻柔地点了上去。
“疼吗?”她再次询问。
南生有几分迟疑,却还是点头,是低低的一声:“嗯。”
到底是活生生的人。
骤然被抽了一鞭,怎麽会不疼呢?
姜姮看着他,却想到了辛之聿。
她初见南生时,便误将他,认成了辛之聿了。
後来从旁人口中,细细打听了,才知道二人只有容貌上同样的美好,却无皮囊内相似的不驯桀骜。
南生有自己的傲气,但并无反叛的勇气。
他愿意花上漫长的时间,耗尽半生的期待,只为换得最後几日的自在从容。
但辛之聿不一样。
他一直在和自己讨价还价。
姜姮细细地回想着,目光有几分清醒,也有几分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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