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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姜姮目光落在棋盘之上,轻描淡写道,“我一人在长生殿。也很无趣的,不如请尊夫人入宫来陪我?”
话说到此,崔霖还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无非是要威胁他,逼着他,为她做事。
但想起家中并不温柔似水的妻和尚且只会哇哇大哭的女儿,崔霖只能认命。
“姜姮,直言吧。”
他重新起身离座,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却是直呼大名。
姜姮瞥去一眼,清楚他的不满,面上还是不在意地笑着:“何来这般见外?”
崔霖继续苦笑:“当年的事,是我办事不当。你可以怪我。”
“怪你?”姜姮手一顿,将指尖的暖玉棋子扔回了盒子中,“是该怪你。原本指望你能将玄裳军灭于长陵,却闹到了如今的局面。”
话锋一转,“但若真说错,当年之事,是本宫一手筹谋,若要遗臭万年,我比你更有资格。”
崔霖猛地擡头。
姜姮神情自若,俏丽五官,白皙肌肤,容光依旧,可眉眼之处藏着的魂蕴,却同从前的截然不同了。
“从前事,我做错许多,许多人因我而死……”姜姮眼前又闪过那小小土包,心头隐约泛酸,酸得太狠,几乎叫她以为,这不是自己的身子。
眼前的一幕又一幕,也是借旁人的眼,隔岸观火的一处戏。
“我知错,但我生性如此,让我以死谢罪,是万万不可能的。”
姜姮站起身,绕开了柔软的坐垫,站在了崔霖面前。
在崔霖的注视下,她身子渐渐低下去,双膝缓缓碰到玉质地面上。
崔霖惊愕。
姜姮竟是向他下跪。
他连忙起身,想要搀扶姜姮,手伸出去了,却又不敢直接触碰,崔霖心思一转,将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但未持续太久,因姜姮又开口:“这件事,只有你可以帮我。”
到了这时,无论姜姮说什麽事,他都只有满口应答的理了,忙着点头,“殿下尽管说。”
“我要你,帮我送一个人出去。”
姜姮双目灼灼。
“是……谁?”
姜姮道出了朱巧妹的身份,又言简意赅地说了同她的纠葛。
最後补充,“她与朝政无关,并不知宫中琐事。”
说了这许多,都是为了让崔霖放心接下这个麻烦事。
但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这个叫做“朱巧妹”的寻常人物。
崔霖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他熟悉过去的昭华长公主,因此能在这位傲气狠心的长公主殿下面前,应答如流,装模作样,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今日的姜姮。
殿内安静许久。
“殿下……”崔霖犹豫出声。
姜姮缓慢擡起身,注视着他,轻声道,“若你不应,我只好请尊夫人,来这长生殿,与我一叙旧情了。”
是既要示弱,也要威逼,无论他崔霖吃软不吃硬,还是吃硬不吃软,都要逼他吃了这烫手山芋。
而最後这句威胁,正是崔霖所能应对了的。
他再次道:“还请殿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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