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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六十二章一切开始的地方。……
【62】
十年前。
诺厄·维洛里亚十八岁。
初夏。
蝉鸣聒噪。
一墙之隔的起居室里,埃文斯父子还在吵架。诺厄懒洋洋地坐在茶室里,盯着跟前的茶壶发呆,漫不经心地考虑着什麽时候出去,才能在缓解气氛的同时不让双方难堪。
他对此驾轻就熟,却又感到一点淡淡的无聊。
一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
父子俩再次不欢而散。
诺厄在心里数了二十秒,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带着侍虫递过来的下午茶,熟练地走进莱西·埃文斯的房间。
“干嘛,你也来看我笑话是吧?”
像是被对方的话语所提醒,诺厄思考了一会儿,随手拿起一块糕点,一边慢悠悠地往嘴里送,一边作看戏状,身体力行地表演了一下“看笑话”。
气得雄虫暴跳如雷。
“诺厄·维洛里亚——!”
“在呢在呢。”诺厄揉了揉耳朵,表情嫌弃:“吵死了,你是猴子吗?”
理所当然的,莱西·埃文斯看上去更生气了。
愤怒让他口不择言,气呼呼道:“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像你这种没有雄父的虫是不会懂的!”
“可以理解。”
诺厄赞同地点点头:“毕竟除了还有个雄父,你身上也没什麽能胜过我的地方了。”
他语气平静,面上是一贯的冷。莱西·埃文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麽。他自知失言,又抹不开面子道歉,嘟嘟囔囔了好一会儿,才悻悻道:“对不起。”
诺厄挑眉。
没得到回应,上一秒还垂头丧气的雄虫瞬间擡头,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顿时又失去了对峙的勇气,心虚地挪开视线,强调:“我刚刚道过歉了!”
“道歉就一定会被原谅吗?”
气得雄虫再次磨牙:“我讨厌你!”
“没关系。”
诺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安慰他:“正好我也不喜欢你。”
八年前。
诺厄·维洛里亚二十岁。
埃尔瑟兰的树叶由绿转黄的时候,他开始以半个法官丶半个调解员的身份,跟随自己的老师身後,试着学习处理有关雄虫们的大大小小丶鸡毛蒜皮的家庭矛盾。
这些矛盾通常大同小异,有时是夫夫间思维模式上的差异导致的冷战或争吵。
复杂一点的,还会牵扯到新闻媒体,对簿公堂。
这个说雄虫虐待雌君,过于恶毒,必须离婚;那个说雌虫也是独立的个体,理应被雄虫平等对待。
网友们各执一词,吵得天翻地覆;各路媒体左右横跳,赚得盆满钵满;政客们趁机站出来发言,展现自己旗帜鲜明的平权立场,为下一届议员竞选谋求选票……
“感觉怎麽样?”
幕後,萨维尔·埃文斯递过来一杯水,笑盈盈地问他。
没意思。
心里这麽想着,面上真正说出口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话:“挺有意思的。”
他稍稍擡头,最後看了一眼那位成功离婚,自以为重获新生的雌虫,和在雄虫保护协会的安排下消失在公衆视野的恶毒雄虫。
就挺无聊的。
一只雌虫一生受到最漫长的折磨,究竟是来自他身侧那只一只手就能轻易捏死,动动脑子就能依靠财富和权势将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丶孱弱的雄虫……
还是那个从他出生起就开始听从丶仰望丶模仿,折断他的羽翼丶踩断他的傲骨,要他跪在地上做谁的雌奴或雌侍,他强大的丶高高在上的丶无所不能的……父亲?
不过,这和他倒也没什麽关系就是了。
诺厄想。扭过头,去看树上嘀嘀咕咕的云雀鸟。
真可爱。
比起愚蠢而不自知的虫,怎麽想都是路边枝头的小鸟比较有趣吧?他想。
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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