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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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陆祈的身世（第1页）

第125章陆祈的身世

这日陆祈被歌尔他叫走处理政事去了，陆鹤卿闲来无事便在王都里瞎晃，北川人对他并没有恶意甚至还对他意外的亲近；王室那些人更是见了他就笑，感谢他这些年对陆祈的照顾，说如果不是他他们的王不知要在苍国受多少苦。

可他哪里对陆祈有什麽照顾啊，陆祈能长这麽大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刚开始他还坑过陆祈不少次；他们能走到现在这一步，陆祈不记仇的性格是功不可没的。

说起陆祈，陆鹤卿也好奇了起来，便向上了些年纪的王室老人问有关陆祈的事。

得到的回答无非就是，他们的前王後因战乱在还怀着陆祈的时候流落到了苍国，後来他们派人去找却只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王後，刚满一岁小皇子不知所踪。

王後回到北川之後因为这件事整天郁郁寡欢的，先王派了不少人去找却都无功而返，那年无人认领的婴孩实在是太多了，乱葬岗里，人牙子手上，乞丐窝里，一抓都是一大把。

当年北川正逢战乱，实在是没有多馀的精力在异国寻找一个刚满一岁的孩子了，为了不让先王後太过伤心，先王领养了瑞格尔。

有了瑞格尔之後先王後的精神好多了，但也没恢复到正常的程度，几年後生下小公主就撒手人寰了。

小公主是瑞格尔一手带大的，她每天都在看自己母亲的画像，她也知道自己有个回不了家的哥哥。

所以她一直想要去把哥哥找回来，这样母亲在天上看到也会很高兴的。

陆鹤卿站在原地，午後的阳光穿过宫殿的窗棂，在他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王都的喧嚣似乎离他很远，耳边只剩下老人沉痛的叙述和那无声地哀伤。

他想起陆祈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想起那双总是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

那个时候的陆祈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身处异国，在泥潭中挣扎求生的人怎麽会有心思去想这些呢？

陆祈啊......明明身上谜团重重，却还是一眼就能让人看透本质，他呀，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有人陪着，只是不想再一个人面对恐惧罢了。

这念头像一道微光，穿透了方才因沉重往事而笼罩的阴霾，直抵陆鹤卿心底。

是啊，剥开那些後来才知晓的丶属于北川王子的复杂身份与沉重过往，最初出现在他眼前的陆祈，本质就是如此纯粹——一个在泥泞里本能地丶顽强地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笨拙的争取着信任的，活生生的人。

那张沉默的面孔和那双总是望着他的眼睛，在陆鹤卿的记忆里渐渐清晰起来。

陆鹤卿现在才恍然，那“跟定”背後，藏着陆祈当时全部的世界观——他不在乎陆鹤卿是善是恶，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只认准了这个人身边有“活路”，有“依靠”，哪怕这依靠起初摇摇欲坠，布满荆棘。

陆祈用他所有的本能和智慧，像藤蔓攀附岩石一样，紧紧地丶无声地缠上了他。

“只是想有人陪着……”陆鹤卿低声重复，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

他想起多少次故意设下陷阱试探陆祈对他的忠诚程度，甚至曾恶劣地把他丢在险境里，放任不管。而每一次，陆祈都像认路的蚂蚁，总能找到回来的路，带着一身狼狈，眼神却依旧固执地落在他身上。

那时陆鹤卿只觉得心中似有不同寻常的情感破土而出，却从未深想，那一次次“回来”，对陆祈而言，意味着什麽。

那意味着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独里，陆祈认定了他陆鹤卿是唯一的光点，是唯一能驱散那蚀骨恐惧的存在。

哪怕那光点忽明忽暗，甚至带着灼人的温度，陆祈也义无反顾地扑上去，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去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暖意和陪伴。

陆鹤卿闭了闭眼。

他自诩聪明，看透人心，却直到此刻，才真正触摸到陆祈那看似坚韧平静的表象下，最深沉的底色。

那底色不是王族的骄傲，不是复仇的火焰，而是幼年失怙丶流落异乡丶挣扎于生死边缘所烙下的丶对“孤独”和“被遗弃”深入骨髓的恐惧。

陆祈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或许最根本的目的，只是为了避免再次坠入那令人窒息的丶绝对的孤寂之中。

这认知让陆鹤卿胸口闷得发慌。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施舍者，是居高临下看着陆祈挣扎的旁观者，甚至带着点恶趣味的操控者。

他享受着那份掌控感，欣赏着陆祈为他展现的坚韧和忠诚，仿佛在把玩一件稀有的丶只为他而存在的珍宝。

他给予的些许温暖，像是随手抛下的碎屑，却未曾想过，对在深渊中仰望的陆祈而言，那竟是维系生命的全部食粮。

这份迟来的领悟，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水的巨石，狠狠砸在陆鹤卿的心湖深处，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冰冷的丶带着血腥味的窒息感。

他每一次刻意的冷落，每一次精心设计的“遗弃”，每一次带着审视的试探，落在陆祈身上，都无异于将那好不容易攀附上岩石的藤蔓，再次残忍地剥离，推向更深的丶更冰冷的黑暗深渊。

而陆祈每一次的“回来”，那满身的狼狈和眼中固执的光，原来并非什麽王族傲骨或坚韧不拔的证明，那是一个溺水者在绝望中，用尽最後一丝力气，拼命抓住唯一能看见的浮木——哪怕那浮木本身，可能就是将他一次次推入水中的那只手。

陆鹤卿的呼吸变得艰涩，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灼热的棉花。

他眼前闪过陆祈每一次伤痕累累归来时的模样：褴褛的衣衫，凝固的血迹，疲惫不堪的身体，唯独那双眼睛，即使在最黯淡的时候，也执着地丶近乎贪婪地锁在他身上。

那时他只觉得那眼神烫人，带着一种他不愿深究的黏着，甚至隐隐觉得麻烦。

如今才明白，那不是麻烦，那是陆祈在用全部的生命力，无声地呐喊：别不要我，我还有用。

陆祈所求的，从来不是权势富贵，不是复仇的快意，甚至不是平等的尊重。

他所求的，仅仅是“不被再次遗弃”的承诺，是黑暗中那一点微弱的丶可能随时熄灭的烛火——哪怕那烛火握在一个冷酷的丶曾将他推入黑暗的人手中。

他哪里对陆祈好了？

明明坏到离谱，偏偏这人回了北川还巴巴的念着他的好。

可他到最後留给他的也是欺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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