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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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梅香（第1页）

雪落梅香

长安的雪，总是带着三分诗意，七分凛冽。

腊月初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城池，骠骑将军府的庭院里，红梅顶着白雪，开得愈发娇艳，暗香混着雪气，沁人心脾。

沈绾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封已经读了无数遍的信，信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有力，是霍去病上个月从边关寄来的。

“绾绾亲啓：

漠北雪大，寒气刺骨，然将士们士气高昂，勿念。

匈奴主力已被击溃，残部逃窜至狼居胥山以北，短期内不足为惧，本侯已命人加强布防，料想开春後便可班师。

啓儿近日是否又调皮了？云溪是否长出新牙了？甚念。

前几日巡营，见雪地有孤狼，命人擒了，取其皮毛，已托人送回，可为孩子们做件小袄。

待归。

霍去病字”

沈绾的指尖抚过“待归”二字，眼眶微微发热，算起来，他离开已经快半年了。

这半年里，长安从深秋走到寒冬，霍啓又长高了半头，已经能背完整首《诗经》里的《小雅·鹿鸣》，云溪也长出了四颗小牙，会咯咯地笑，看到陌生人会往母亲怀里躲。

“娘亲，爹爹什麽时候回来呀？”霍啓捧着一本兵书，凑到沈绾身边，这孩子真是随了他爹，对兵书格外着迷，常常缠着沈绾讲霍去病打仗的故事。

沈绾放下信，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道：“爹爹说，开春就回来了。”

“开春是什麽时候呀？”霍啓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问。他指着窗外的雪，“是不是雪化了，爹爹就回来了？”

“是呀。”沈绾笑着点头，“等雪化了，桃花开了，爹爹就回来了。”

霍啓似懂非懂地跑到窗边，对着漫天飞雪大声喊：“雪快化！桃花快开！爹爹快回来！”

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沈绾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她拿起那件狼皮小袄，手感厚实柔软，想必霍去病在边关费了不少心思。

“夫人，该用晚膳了。”春桃端着食盒走进来，看着沈绾手里的狼皮袄，笑道，“侯爷心里可真惦记着小公子和小千金，这麽好的狼皮，竟舍得给孩子们做袄子。”

“他呀，就是嘴硬心软。”沈绾笑着将狼皮袄收好，“孩子们呢？”

“小公子在跟乳母玩捉迷藏，小千金刚睡着。”春桃一边摆碗筷，一边说，“今日厨房炖了羊肉汤，放了您让人从西域带来的香料，说是能驱寒。”

沈绾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往年这个时候，霍去病总会陪着她和孩子们一起吃晚饭，听霍啓背诗，看云溪笑，如今却只有她一个人。

晚膳後，沈绾坐在灯下给霍去病写信，她细细描述着孩子们的成长，霍啓又学会了新的字，云溪长出了新牙，府里的红梅开了，雪下得很大...琐碎的日常，却写了满满三页纸。

“待你归来，我们一起赏梅，一起堆雪人，好不好？”最後，她写下这句话，看着窗外的飞雪，心里充满了期待。

日子在等待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正月。

长安的年味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贴起了春联，骠骑将军府也不例外，张管家带着下人们忙着除尘丶贴福字，整个府邸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霍啓穿着新做的虎头鞋，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时不时捡起地上的鞭炮碎屑，玩得不亦乐乎，云溪被乳母抱着，穿着一身大红的小袄子，像个年画上的娃娃，看到哥哥跑，也跟着咯咯地笑。

沈绾站在廊下，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心里却空落落的，没有霍去病在身边，再热闹的年，也少了几分滋味。

“娘亲，爹爹为什麽还不回来呀？”霍啓跑过来，仰着小脸问，“别的小朋友都有爹爹陪着放鞭炮。”

沈绾蹲下身，抱住儿子，柔声说：“爹爹在边关打坏人，等打跑了坏人，就回来了，啓儿要懂事，等爹爹回来，一定给你放最大的鞭炮。”

霍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抱住沈绾的脖子：“嗯，啓儿懂事，啓儿等爹爹。”

除夕夜，阖家团圆的日子。

沈绾带着孩子们和张管家丶春桃一起吃年夜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却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侯爷在边关，不知道有没有吃上年夜饭。”春桃看着满桌的菜，忍不住叹了口气。

“肯定有的，军中自有安排。”沈绾强颜欢笑，给霍啓和云溪夹菜，“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去放烟花。”

饭後，霍啓拿着压岁钱，兴奋地拉着沈绾去院子里放烟花，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孩子们惊喜的脸庞，也照亮了沈绾眼底的思念。

她擡头望着烟花，在心里默默许愿：愿国泰民安，愿他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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